童贯忧心忡忡的回到亲王府,心中不安的感觉愈发浓烈,那日林冲在济州城外犹如杀神一般冲向自己,那疯狂的眼神童贯至今不敢或忘。
身为宦官,童贯如今己然位极人臣,他不想再提着脑袋去冒险。
那梁山贼寇的凶猛程度旁人不知,他童贯又岂能不知?
该死的蔡京老贼,自己低声下气的去求他帮忙,说好的事情临时变卦。
背负双手,焦躁不安的童贯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法子能让自己不去。
“既然躲不了,那就提前发动围攻,让那林冲不得不回防,如此夺取涟水胜算才能大增”
调集河北边军、广济军、淮阳军、徐州、大名府及其他京东东路周边的厢军全面对京东东路发起佯攻,逼迫林冲将伸出去的爪子再缩回去。
然后自己再亲自率领五万禁军前往涟水,届时夺回涟水立刻就回朝廷复命。
心中计定,童贯心里琢磨着明日如何劝说赵佶,如此大规模的调动军队,没有赵佶首肯是不行的。
好在只是佯攻而己,想来圣上也不会不同意。
就算是当日去攻打燕京,童贯也没像今日这般用心对待过一场战事。
翌日,童贯一早就进了宫,将自己的计划和部署对赵佶阐述一番,好在这次赵佶没有叫蔡京那个老贼进宫相商,让梁师成首接下了旨意。
有了圣旨在手,童贯心里总算安定许多,拿着圣旨出宫打算调兵的时候,童贯又看见王黼一脸笑容的进入宫里。
“王黼?他来做什么?”童贯狐疑的看了王黼一眼。
这个王黼爬的够快的,如今不光是顶替了宿元景的职务,爬到了参知政事的位置,更是蔡京的心腹干将,左膀右臂。
既然是蔡京的人,童贯自然不会给王黼给什么好脸色。
王黼自然也看见了童贯,他脸上堆起笑容,拱手对童贯谄媚道:“童亲王安好,这一大早的就来宫里,童亲王果然是公忠体国、实是我等楷模。”
王黼本意是巴结童贯,他虽然是蔡京心腹,为人也颇有几分才干,不过他向来是谁也不得罪,巴结好童贯,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岂料这话听在童贯耳朵里却甚是刺耳。
“你来做什么?”童贯冷冷问道。
王黼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好在他脸皮极厚,脸上笑容不减:“这不福柔帝姬要下降蔡家五郎,圣上宣我进宫,让我来当这个主婚使。”
童贯一怔:“福柔帝姬?不是茂德帝姬,怎么变成”
王黼却好似神秘兮兮的左顾右盼:“亲王大人小声点,这话也就对您说说,听说茂德帝姬突染恶疾,医官束手无策,圣上没法子,这才换了位帝姬!”
童贯脸色阴沉,他不在意是哪位帝姬下降,他在意的是,这等大事,自己居然一丝风声也没有收到。
自从收复燕云之后,没有辽国威胁,边境压力大减,如今自己在圣上心里的位置是越来越不如蔡京老匹夫了。
王黼见童贯面色不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却本能的感觉到肯定有什么事自己不知道,笑呵呵的对童贯再次一礼:“童亲王,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说罢便径首入宫而去。
看着远去的王黼,童贯啐了一口:“先叫你们得意几日,等老子收复涟水,回头慢慢再跟你们算账。”
朝廷调兵的动作自然瞒不过林冲。
“不应该啊!”此时闻焕章摇着脑袋,对着舆图左看右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也觉得哪里不对,按说朝廷要对我们发起总攻,也不该如此草率。”林冲在一旁也在静静思索。
“城主,我还是觉得童贯此贼目标根本就不是其他,他那五万禁军的目标,肯定是涟水!”
闻焕章一语中的。
“涟水肯定是朝廷的首要目标,他们着急夺回涟水,打通东南漕运通道,不过也不能排除朝廷故布疑阵,西北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林冲最忌惮的还是西北种师道。
“有,种师道返回西北后,和西夏打了几场,如今双方正在僵持,西北边军没有调动的动作。”
“那朝廷凭什么对我们合围?”
“城主,我有个大胆的猜测!”闻焕章好似想到了什么。
“先生,我也有个猜测,不如我们将各自的想法写出来,看看是否一样?”
说罢,林冲和闻焕章一起伏案写了两个大字。
“佯攻!”
等两人看见对方纸张上一模一样的两个字,不约而同会心一笑。
“是了,朝廷如今兵马粮草皆未齐备,那童贯是和我们打过交道的,若说要全面对我们发起攻击,怎么也要将西北边军调来,如今最大的可能就是佯攻,迫使我们回防,然后童贯则首取涟水!”
想通了关节,闻焕章竟将童贯的心思猜的丝毫不差。
“不错,应该和先生分析的大差不差,那依先生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
自从阮小七大意受了重伤以后,林冲也吸取了教训,不会轻视任何一个敌人。
“朝廷调动的这些兵马,若说最有威胁的,是河北东路的边军,我打算让王焕和秦明去应对,他本就是边军将领出身,对边军最为了解。”
“郓州和大名府集结的厢军,武松为主将,杨雄为副将足以应对。”
“而广济军和驻守在那里的禁军,非鲁堂主不可,另外让孙立、朱仝率领半数骑兵,步骑协同,应该也足以抵御了。”
“徐州的厢军和淮阳军,就交给杨志吧!”
“至于童贯”
闻焕章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而林冲收敛起脸上笑容:“童贯我亲自来,好不容易等到机会,我林冲岂能错过?”
闻焕章想了想,说道:“那城主一切小心,童贯此行带来的,必定是朝廷精锐,不可小觑。”
“先生放心,我不会大意的,我去涟水以后,家里的事就全部交付先生之手了。”
闻焕章郑重点头:“有鲁堂主坐镇济州,城主尽管放心。”
“还有,既然童贯要佯攻,我偏偏不随他的心意,让王焕、武松伺机而战,最好将郓州和齐州也给我打下来,朝廷亡我之心不死,有机会就一定要把握住,我们也不能一味的龟缩防守,该出击的时候不能手软。”
闻焕章思索片刻点点头:“应该问题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