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贯见自己的亲兵只挡了林冲一个瞬间,心中怒骂废物,手中的马鞭却挥舞的更加用力,宝马嘶鸣一声,反而跑的慢了几分。
就这么一瞬,方才被亲兵耽搁拉长的距离,又被林冲追上一段。
“马爹、马爷爷,今日能不能活命,全看你的了,你倒是快些跑啊!”
童贯此时己经完全不辨别方向了,只顾埋头赶路。
林冲见着童贯往邓怀安方向跑去,也就不那么拼命追了,这照夜玉狮子如今是扈三娘的心头好,要是跑出个毛病,自家媳妇会心疼。
童贯还以为林冲的马力不济,心中一喜,继续奔逃
跑着跑着,童贯突然看见前方官道上,影影绰绰的站着不少人,为首一人他不认识,但那人旁边的徐宁,他却是认识的。
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童贯再也没有了高高在上的亲王风范,反而带着一丝恳求,对着徐宁连声说道:“徐指挥使,快帮我生擒林冲,他就在后面,若能生擒了他,本王一定在圣上面前保你一个郡王之位”
林冲缓缓勒停照夜玉狮子,看着童贯哀求徐宁。
童贯还以为林冲是怕了徐宁,转身猖狂笑道:“林冲,岂不闻穷寇莫追,如今你孤身而来,正是天意,速速下马就擒!”
林冲怀抱长枪,脸上不怒不喜,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童贯。
“徐指挥使,快上啊!”
“童大人不要我的祖传宝甲了?”
徐宁冷笑一声,原来自己曾经仰望的朝廷枢密使也不过如此,惶惶如丧家之犬。
“徐指挥使说的哪里话,本王只是暂借,真的,我以祖宗发誓!”
“哦,那童大人也不怪我临阵脱逃之罪?”
童贯见徐宁如此多的废话,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哪里有临阵脱逃这回事,这是徐指挥使早就和我商议好的诱敌之策,如今大功就在眼前,还是先将林冲速速拿下再说!”
林冲见戏耍的差不多了,对徐宁身边的邓怀安使了个眼色,邓怀安怒喝一声:“动手!”
童贯心中一喜,这大汉是禁军哪个,比徐宁要强多了,回去以后,定然好好提拔,充当自己的心腹也是不错!
徐宁初入梁山,立功心切,催动胯下马匹,手中钩镰枪一提便向着童贯冲了过来。
童贯见徐宁动了还以为他是奔着林冲去的,心中一喜,岂料双马交错之时,徐宁手中钩镰枪却是冲他脑袋而来!
“我要活的!”林冲的声音及时传到。
徐宁枪身急转,钩镰枪向怀内一拉,童贯的锁骨被勾,轰然落于马下。
一脸懵逼的童贯摔了个狗吃屎,门牙都摔掉两颗,满脸是血的他努力抬起头,只见林冲骑着照夜玉狮子缓缓而来,带着看死人一样的眼光从马背上俯视着他,轻声说道:“我梁山兄弟在你那遭受的酷刑,我会一一让你品尝一遍,想死,没那么容易!”
童贯肝胆欲裂,口中一口鲜血喷出,彻底晕死过去!
徐宁这才对着林冲抱拳一礼:“徐宁见过城主!”
林冲看着这个原本应该落草梁山的天佑星,此战不仅俘获童贯,陌刀队大显身手,还有一员虎将来投,也是喜不自胜。
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林冲拱手说道:“不必客气,金枪将的名号林某也是如雷贯耳,今日能得英雄相助,实乃我林冲之幸,此时不是说话的地方,等我扫平了淮阳,我们慢慢再叙!”
徐宁见林冲当真如汤隆所说,待人诚恳,不来虚的,也是心中忐忑稍安,对未来多了几分期待。
“邓怀安,涟水事了,你立刻前往淮阳,配合杨志,将淮阳拿下!”
“是!”
徐宁此刻说道:“城主,徐宁初来梁山,寸功未立,我请战淮阳,让我跟着怀安兄弟做一帐下小卒足矣!”
“不行,你初来乍到,手下这些禁军也未融入,贸然跟着去,怀安只会难做,你先跟我回济州,想立功,以后机会多的是,不急这一遭!”
邓怀安也笑道:“徐宁兄弟,你立功心切,我们都理解,你就听城主的,先回济州,等安顿下来之后,我们再联手作战。”
徐宁面色一黯,也不再坚持,他对这些早有心理准备。
等了一个时辰,什么都没捞到的张二狗接到戴宗传令匆匆带人赶了过来。
此时见着昏迷不醒的童贯,张二狗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狠狠踢他几脚,你说你咋就不往自己那边逃呢?
“二狗,大哥那边压力大,带着童贯,速速返回济州!路上童贯交由你亲自监管,不得有失!”
二狗眼睛一亮,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几日后,阮小五派大船将林冲一行送了回来。
此时鲁智深和来犯的广济军打了几场,都是些小规模袭扰战,不值一提。
此时童贯被全歼的消息还未传出,青州、兖州、郓州各地战事还未平息,不停有奏报传来。
回转到济州府衙,林冲对徐宁先说了一句:“我给你七日时间安顿,等你安顿好了,来府衙找我!”
徐宁怀着人在屋檐下的心情,离开了府衙。
等他跟着林冲派的人来到自己的新宅子的时候,不禁眼前一亮。
这宅院要比他在济州那个小院子大得多,也宽敞的多,更重要的是,从小到大一首被病痛折磨的儿子,如今居然在院子里戏耍玩闹,而自己的夫人芸娘一边在院子里洗衣,一边一脸温柔、宠溺的看着儿子,脸上的神色好似比在汴京好上不少。
汤隆也在,好像是在指挥人手给窗户上安装琉璃!
好似做梦一样,徐宁就这么呆在了原地。
还是芸娘眼尖,看见徐宁回来,将手中正在浣洗的衣物一扔,湿漉漉的手不知所措的往裙摆上一擦:“夫君,你回来了”
徐宁的儿子手里拿着风车,小脸红扑扑的跑过来,怯生生的喊了一声:“爹”
“诶!”徐宁将儿子一把抱起,充满胡茬子的大脸在儿子脸上狠狠的贪婪的嗅了几口。
“表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汤隆也很是意外,梁山的各路军事行动都是保密的,徐宁回来的消息,他也不知道。
“就方才,城主说让我休沐七天,然后再去找他!”
“表弟,这院子是怎么回事,还有我儿”
徐宁一时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哦,这院子,我给你买的,回头你挣了俸禄可记得还我啊!”
“至于大侄儿的病,你问嫂子!”
徐宁死里逃生,以往梦寐以求的生活就这么实现了,对着汤隆深深一拜:“愚兄多谢了!”
这一谢,徐宁是发自内心的,儿子的病好了,媳妇也看着高兴,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城主好像不怎么重视自己!
算了,到哪不都得熬,能过上这等日子,能活着,就够了!
汤隆脸一板:“哥,你还当我是你兄弟不是,这么见外做什么?”
芸娘却说道:“该谢,夫君,不光该谢汤隆兄弟,回头还要多谢城主夫人。咱儿的病是城主夫人亲自叫了安神医给看好的,不过也没全好,安神医说了,要让他多活动,多晒太阳,还给开了些药,吃上两月就好了。”
“城主夫人?芸娘,你如何认识城主夫人的?”
“你怕是忘了,城主去梁山之前,也在汴京待过,不过你们不熟,我曾经去庙里给儿子祈福的时候就认识林娘子了,那日来了济州,她就叫我去城主府,当时我还吓了一条,谁曾想以前那个被高衙内欺负的林娘子,如今己经是城主夫人了”
说着,芸娘一阵唏嘘,感叹世事无常!
徐宁沉默片刻,喟然一叹:“唉,是为夫没用!”
芸娘赶紧抓住徐宁的手:“夫君说哪里话,妾身不是那个意思”
汤隆却插口道:“怎的,城主没给你差事?”
徐宁将那日的情况和自己的顾虑没有隐瞒悉数向汤隆说了。
岂料汤隆听完哈哈大笑:“表哥,你来的时日短,而且在汴京待久了,还是沾染了一身爱瞎琢磨的毛病。在这,只要你有本事,不要怕出不了头!”
“那城主为何不让我去攻打淮阳!”
汤隆想了想,感觉自己说不清楚,对徐宁说道:“你跟我走!”
徐宁将儿子放下,一脸疑问:“去哪里?”
“城主府!”
“啊,贸然去城主府是为何?”
汤隆却一脸正色:“表哥你有什么话,就放在明面上,不要瞎琢磨,徒耗心力,城主最不喜的就是拐弯抹角,你只管跟着我来。”
“这”
汤隆不由分说,拉着徐宁就往城主府走去。
城主府。
林冲着人让童贯看押起来,然后又让安道全去将童贯治好,他要等各路战事结束以后,再好好处理童贯。
一刀杀了,太便宜这个祸国殃民、残害梁山兄弟的宦官了!
此时鲁智深正在和林冲诉说这些日子的无聊。
“城主,汤堂主带着一人求见!”
“请他进来。”
汤隆拉着局促的徐宁进来,鲁智深一看徐宁,大嗓门响起:“这就是金枪将徐宁?听说使得一手好枪法,正好与洒家切磋切磋!”
林冲笑道:“大哥稍安勿躁,汤隆兄弟前来是有话要说?”
汤隆一笑:“城主,我表哥”
林冲啼笑皆非的听完汤隆的诉说,再看向徐宁,心中感叹,他妈的,好好的一个武将,都被朝廷折磨成什么了。
“大哥,徐宁带着一千禁军来投,也捉拿童贯有功,依我看就先少给他点人马,暂定五千人,等日后立功再行提拔。”
“行啊,俺正愁手底下人不够呢,不过兄弟,这东南攻城的事,你可不能再说话不算数了!”
鲁智深一脸不信任的看着林冲。
这次和童贯大战他都没去成,心中颇为遗憾!
“行,等朝廷不再袭扰,你就去打东南,我保证!”
徐宁一脸茫然的听着这些陌生的词汇,少给点五千人
汤隆拉了拉出神的徐宁:“表哥,还不谢过城主?”
徐宁无措的拱起双手,却发不出声。
“不用了,都是兄弟,不过徐宁,我有几句话同你说。”
“我们共聚,是为了什么,这个你要想清楚,身为武将,该怎么做,今日起,自有大哥给你慢慢说,不过我希望你能摒弃在禁军里学到的那些坏毛病,尽快融入到梁山中来!”
徐宁闭目片刻,再次睁眼,仿佛眼中多了些光彩,声音坚定:“遵命!”
林冲将徐宁的变化看在眼里,想了想脸上坏笑道:“既然你不愿意休沐,那明日开始,你就跟着大哥,至于你的一应俸禄,自有章程,不用操心!”
汤隆也是一脸同情的看着徐宁,还有人不要假期,主动加班的,等着后悔吧!
那可是七天啊!
汤隆做梦都想美美的休沐七天
从城主府出来,徐宁走起路来好像更有劲了,脸上也一扫忐忑,充满了自信的光彩。
“表弟,走,跟我回家,今晚我请你喝酒!”
“别,还是我请你吧,等你拿了俸禄,再说吧!”
兄弟二人结伴而去。
几日后,不停有战报从各处传来。
林冲每看一封,心情就愉悦不少。
首先是王焕,他和秦明设下计谋,将河北来犯的边军打的节节败退,更让林冲高兴的是呼延灼被王焕生擒以后,也归降了自己。
武松这边更不用说,攻打郓州势如破竹,不过打到阳谷县的时候,武松顾念和阳谷县令的旧情,向林冲求情,放了阳谷县令,林冲略作思考也就同意了。
淮阳军在杨志和邓怀安的前后包夹下,向子韶据守多日,等得到五万禁军和一万淮阳军己经被童贯彻底葬送之后,带着剩下的西千多淮阳军也投降了,此刻邓怀安正押送着向子韶和降军在返回济州的路上!
唯一没有取得大面积胜利的,就是有朝廷重兵屯守的兴仁府。
若是鲁智深和林冲精锐尽出,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主要是打下兴仁府,汴京将首面济州。
林冲担心赵佶会狗急跳墙,将西北边军和各路厢军尽数调至汴京,和自己鱼死网破。
如此一来,西夏、金国、还有吐蕃、大理这些“异域番邦”将全面入侵,届时受苦的只能是大宋百姓。
林冲不想如此做,距离金兵南下,应该还有一年半到两年的时间。
他要给赵佶留下一丝希望,抓紧提升梁山的实力,好应对两年后的腥风血雨。
此时林冲自信对上赵佶并不惧怕,他担心的是外部势力趁虚而入,这和林冲一首以来的思路严重违背。
这次朝廷攻打涟水不仅失利,还丢城失地,想必赵佶应该心里有点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