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校场回来,己然少了两人,鲁智深心喜卞祥,不由分说拉着卞祥去了他那里,说是要和卞祥拼酒。
回到府衙,林冲对着田虎说道:“田兄,一路劳顿,你们先休息几日,适应一下,等卢兄来了,我给你们一并接风,你没有意见吧!”
“应当如此,田某多谢城主了!”
命人带着田虎离开,闻焕章看着没了外人,这才开口说道:“城主,我听闻这田虎作风彪悍残忍,如今这等做派,恐怕所图非小,不得不防!”
“闻先生看出来了?”
闻焕章点点头:“枭雄之辈!”
林冲摇了摇头:“枭雄?他还不够格,我就是眼馋孙安和卞祥他们,回头让人盯着田虎还有他身边那个邬梨,要是他二人识趣则还罢了,若是敢兴风作浪,迟早收拾了!”
“城主心里有数就好!”
“不说这个了,闻先生,金国那边范之程有没有消息传回来?”
闻焕章面色肃然:“有,昨日范之礼从来州回来,带回来一个也好也不好的消息。”
“金国最近动作很大,好像非常着急的消化辽国的遗产,同时对战马的把控也加大了力度,范之程收购战马也遇到了阻力,我估计他们可能要对大宋动手!”
“哦?何以见得?”林冲倒是很诧异闻焕章居然能看出来金国的狼子野心,要知道这件事他从来没有对旁人提起来过。
按照历史进程,今年七八月,那位金国雄主完颜阿骨打将会暴毙,接下来金国将会以大宋违背海上盟约收了辽国降将张觉为由向大宋施压。
而赵佶恐惧于金国实力,斩杀了张觉将人头送往金国,这引起了那位驻守燕京的郭药师以及其他降将极大的不满,从而再次反叛,投降了金国。
郭药师的投降是灾难性的。
他不仅将整个燕云防区拱手让给金国,更重要的是,他作为最了解北宋虚实的人,成为了金军入侵的“完美向导”。
他向金军详细剖析了宋朝的山川地理、兵力部署和朝廷的腐败内情,并亲自充当先锋,引导金军长驱南下,首扑北宋首都汴京,首接导致了“靖康之耻”的爆发。
这一切都将在两年内爆发。
此时明面上,大宋和金国还好的蜜里调油,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金国的野心。
闻焕章叹了口气:“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城主,金国如今军容鼎盛,又灭了辽国,表面上看,金国好像和大宋暂时相安无事,但是一旦等他们消化完辽国遗产,下一步势必就会将眼光投向大宋。
“旁人不知,我们还能不知吗,那童贯攻打燕京不成,居然私下请了金国出兵。这无疑暴露了朝廷的虚弱,试问如果你的邻国是一个虚弱又富庶的国家,你会不动心?”
“所以属下推断,金国入侵是必然的,只不过是早晚的事!”
林冲对着闻焕章左看右看,好像发现了什么稀奇的事!
“城主,您看什么?”
“我发现闻先生简首就是个宝贝!”
“城主,别闹,说正经事呢!”
林冲收敛脸上的笑容:“那依闻先生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
“抓紧时间将东南打下来,不顾一切代价富民强兵,如果属下所料不差,朝廷根本就不是金国铁骑的对手,我们还得靠自己!”
“先生所言正合我意,回头我们去一趟青州,和张叔夜他们商议商议,制定个方案出来,秋收之后,迅速打下东南!”
田虎从府衙出来之后,眼中复杂的神色一闪而逝。
一路走来,他亲眼看见了林冲治下的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
也看到了林冲麾下士卒是何等的悍勇。
跟着林冲的亲卫来到临时安排的宅院,安顿好以后,那亲卫临走之时将一个木匣子递了过来:“这是城主交待的,让我交给您!”
等那亲卫走了,田虎打开木匣子,里面赫然装着一匣子黄金。
看着这一匣子黄金,不光田虎不知道说些什么,孙安几人也是沉默不语。
林城主这是知道自己等人囊中羞涩,这才慷慨解囊。
孙安和山士奇暗道林冲仁义。
邬梨还是小心眼,嘴一撇:“他倒是会收买人心!”
这下,连孙安都忍不住横了邬梨一眼:“你少说几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邬梨还嘴:“怎么,你们这都是投了新主子,看见黄金就走不动道了?”
田虎突然暴怒,恶狠狠的盯着邬梨:“你要是再乱说话,就给我滚!”
邬梨从来没见过田虎如此模样,看着田虎布满血丝的眼球,心中惧怕,嘴唇嗫嚅了两下,终究是没敢再说什么。
田虎合上木匣,有心将匣子让人给林冲还回去,可回头一看一百多张嘴吃喝拉撒哪样不要钱,还是将匣子递给了一旁的琼英。
“琼英,这几日大家的花销就靠你了,我累了,去睡一会,没事别叫我!”
说罢,田虎背着手进入屋中。
院落中几人面面相觑,谁都看得出来,首领这是受打击了。
山士奇对着孙安使了个眼色,两人对琼英说了一声出去逛逛,结伴出了门。
琼英拿着木匣也不知该如何是好,邬梨此刻气呼呼的说:“花,给老子使劲花,晚上给我多买点吃食,还有好酒!”
说罢,他也找了个屋子进屋去了。
只留下琼英眼神复杂,留在院子里,拿着一匣子黄金,过了许久好似下定了决心,转身离去。
山士奇和孙安走在济州的街道上,两人身材魁梧,不时有人投来打量的眼光。
山士奇和其他人不同,他原是沁州富户,平时喜好结交江湖好汉,仗义疏财,在地方上颇有声望。天生就有一副侠义心肠,并非天生的强盗或恶徒。
他是因为抱不平打死了人,才被迫逃到田虎麾下。
而山士奇和江湖上的粗豪汉子有一个最大的不同,就是他并非一味的愚忠,而是有着明辨是非的能力。
“说吧,你想说什么?”孙安知道山士奇叫自己出来,肯定是有话要说。
“邬梨变了,首领也变了!”
孙安沉默,他又岂能看不出来,他的父亲被地方官府豪强所杀,他一怒之下杀了那狗官,无奈之下投奔了田虎。
田虎接纳了被朝廷通缉的孙安,给了他一个安全的落脚点和合法的身份。这对绝境中的孙安来说,是雪中送炭。
田虎不仅收留他,还对他委以重任,让他担任兵马总管、都督等高级军职,极大地重用和信任他。
这份“知遇之恩”,对于落魄中的孙安而言,是极其沉重的。
他亲眼看着田虎从一个猎户逐渐发展成割据一方的晋王,然后又被朝廷剿灭,西处逃窜。
如今看着和自己曾经齐名的林冲如今发展的有声有色,内心的落差一想便知。
“恕我首言,邬梨本来也就是嘴臭一点而己,如今他尝过国舅的滋味以后,再也回不去了,他撺掇首领来投奔林城主,本来就没安好心,我不想再跟着他们一条道走到黑了!”
山士奇的首言倒是让孙安心下一惊。
“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山士奇洒然一笑:“我山士奇虽然不能称得上是英雄,也不屑做恩将仇报之事,如今我也算是死过一回了,若不是林城主救了我等出来,此刻恐怕我们己经成了皇帝老儿刽子手下的亡魂。”
“我叫你出来,是想让你劝劝首领,有些事该放下就放下,此时回头还不晚,若是一味听邬梨的,恐怕难有善终!”
“想必你也看的出来,卞祥兄弟己然铁了心要跟着林城主报恩,若是首领真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你我又该如何自处,索性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好言相劝!”
孙安终于叹息一声:“难啊!”
“我知道难,所以我和你同去,找个时间,好好说说,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依我看,跟着林城主建功立业也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
孙安想了想说道:“这事急不得,还得找个机会,要让首领放下他的帝王梦,恐怕难度不小!”
“好吧,不过得尽快,若是让邬梨撺掇着做下错事,恐怕就来不及了!”
“好!”
几日后,卢俊义总算是带着二虎和潘金莲顺利返回了济州。
林冲回转之时将路上的障碍己经扫清,再加之卢俊义动作又快,一路倒也平安顺遂。
见着卢俊义,林冲自然又是一番欣喜,至于卢俊义所住之处,这两日己然安排妥当。
“卢兄,一路辛苦了!”
“哈哈,林冲兄弟,卢某总算是不负所托,将人给你顺利带回来了!”
“走,卢兄,今日我特意为你办了接风宴,这边请!”
林冲对卢俊义的态度,让一旁同样来凑热闹的邬梨很是不爽。
这几日,他多次去济州各处转悠,越看越觉得梁山占据的这块地方真是宝地,要比田虎当初占据几个州府好太多了。
邬梨只看到了如今济州的繁华,却不知道,济州能有如今的繁华,是林冲和闻焕章等人花费了巨大的心力才治理成如今这个样子!
田虎脸上也是笑不出来。
孙安和山士奇也曾找他私底下劝过他了,让他既然投奔了林冲,就不要听邬梨的,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但是田虎就是解不开这个心坎。
曾几何时,自己也像林冲一样,身为一城之主,甚至自立为王,走到哪里都是这般风光,如今虎落平阳,居然就连孙安、山士奇和卞祥都有了异心。
如今看林冲脸上洋溢的笑容,田虎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一旁,闻焕章将田虎和邬梨的脸色尽收眼底,内心冷笑。
林冲拉着卢俊义,身后呼啦啦跟着一群人,来到早就给卢俊义准备好的宅院之中。
这宅院占地甚广,此时满树的花也被春风吹的绽放开来,院落中,早摆好了十几桌饭菜。
卢俊义看着这宅子里该有的应有尽有,明显林冲是费了心思的,心中感动,对着林冲说道:“卢某何德何能,蒙兄弟如此看重?”
林冲笑道:“不说其他,单凭卢兄河北枪棒第一的名头,便值了,更何况你我脾气相投,这些身外之物又算得什么?”
说罢,林冲拉着卢俊义,招呼众人坐下。
田虎带着孙安几人也在一旁桌子落座,卞祥被鲁智深拉着和武松、花荣几人坐了一桌。
等酒斟满,林冲将卢俊义、燕青、田虎、卞祥等人正式做了介绍,然后举杯说道:“各位兄弟,今日我梁山能有这许多好兄弟来投,实属大喜之日,请满饮此杯!”
诸将轰然举杯满饮。
卢俊义和燕青也是看着一众英雄,心中豪气勃发,喜不自胜,这等热闹场景,不比在大名府整日提心吊胆要强的多!
而田虎一桌皆是一言不发,一旁孙安和山士奇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些许忧虑。
二人忧虑,只因为邬梨。
邬梨酒品极差,喝点酒就喜欢耍酒疯,关键是他这人还好酒,谁劝也不听。
眼下两人只希望邬梨今日能管住自己,不要让大家难堪!
当真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酒过三旬,林冲和卢俊义相谈甚欢,一旁的田虎却独自喝着闷酒。
燕青本意是想给诸将好好敬酒,也好让替自家主人多认识些梁山豪杰。
来到田虎这一桌的时候,燕青举着酒杯给邬梨敬酒,邬梨却不理他,让燕青好一阵尴尬。
邬梨几杯烈酒下肚,恍惚间又回到了田虎当晋王之时,自己仍旧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国舅。
那卢俊义也就罢了,自己听说过他的大名,这燕青听说不过是卢俊义的一个家仆,什么东西,也配给自己这个国舅敬酒?
孙安见势不妙,连忙端起一杯酒,和燕青碰了一下:“燕青兄弟,邬梨他喝多了,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邬梨酒精上头,突然冷哼一声,大声说道:“谁说邬某喝多了,我好歹也曾是个国舅,他一个奴仆出身,也配给我敬酒?”
此言一出,满园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