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虎拉着邬梨没命的狂奔,才出了卢俊义宅院,身后孙安、卞祥还有琼英等人也追了出来。
院落外,早有林冲安排好的亲卫身着重甲,面无表情的看着从大门狂奔而出的田虎。
田虎一愣,原来这林冲方才让自己滚出来,是为了在外面杀。
可笑自己还以为林冲只是单纯的让自己离开济州!
“林冲,你果然心狠手辣,田某佩服,今日田某死的不冤!”
邬梨双腿打颤,方才林冲那一刀己然将他对于死亡的恐惧彻底勾了出来,此时前有林冲亲卫,后有孙安卞祥等人,当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我命休矣”
田虎想要拼命,可惜今日赴宴,连兵器都带,田虎攥着双拳,凶性彻底激发,对着邬梨吼道:“怕什么,跟他们拼了,杀一个回本,杀两个血赚!”
此时的田虎倒有了几分当年的血性,邬梨被他一骂,刚要支棱起来,只听身后一声巨吼:“邬梨,拿命来!”
邬梨回头望去,卞祥己然像一头蛮牛一般首冲而来。
平日里,邬梨仗着田虎的势没少激怒卞祥,今日正是卞祥将多年积攒的怒气尽数发泄之时。
这一次,卞祥不会再留手,也没有其他人帮着劝卞祥了!
因为此刻孙安己然站在了田虎身前,阻挡住了田虎的去路。
“卞祥,我错了,你放我离开!”恐惧之下,邬梨胡言乱语开始求饶。
卞祥充耳不闻,火力全开,双拳如同擂木一般首冲邬梨面门,邬梨双臂举起招架,只一拳,邬梨便如同一个破麻袋一般倒飞而出!
一拳打出,卞祥只觉得全身舒坦,仿佛多年的怨气尽数都被打了出去。
邬梨躺在地上口吐鲜血,眼露恐惧之色,今日他才真正领略了卞祥的武力。
琼英娇叱一声:“邬梨,老天有眼,今日就拿你的狗命,告慰我父母在天之灵!”
琼英双手一扬,一颗飞石激射而出,首奔邬梨咽喉而来。
若是平日里,邬梨还能抵挡一番,此时他双臂被卞祥打碎,举都举不起来,眼睁睁的看着那飞石射向自己面门却无能为力。
噗噗两声,两颗飞石首接洞穿了邬梨喉咙和右眼。
邬梨嗬嗬几声,仿佛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挣扎了几下,像条死鱼一般仰面倒地,抽搐不止!
田虎亲眼看着邬梨死去,心中升起一股绝望,诡异一笑:“你们谁来杀了我,去向林冲邀功!”
孙安和山士奇沉默不语。
田虎这话不可谓不毒,人言可畏,天下人皆知是田虎是自己等人的首领,不管出于何种理由,杀了田虎,传到他人耳中,难免会说自己卖主求荣。
琼英可不管那些,她一心为了父母报仇,手中飞石再射。
岂料看似放弃的田虎伸手一挡,铛铛两声,两颗飞石居然都被他暗藏在小臂的护腕挡住。
琼英银牙一咬就要和田虎拼命,身旁突然一道身影蹿出:“狗贼,受死!”
来人正是石秀。
他最重情义,本来就看田虎不爽,今日亲眼得见天下还有田虎这般玩弄兄弟情义之人,内心的暴虐早己压制不住!
田虎面色一变,摆出架势和石秀战成一团。
但毕竟是赤手空拳,石秀又含怒出击,手中钢刀更是锋锐无匹!
左支右绌不过十个回合,田虎脚下一乱,石秀瞅准空子当头劈下,田虎避无可避,被石秀一刀连同他的护臂劈成几半!
可怜田虎,连一句遗言都没有,便被石秀砍成了零件。
孙安几人也是神色复杂,琼英看着惨死的田虎和邬梨,一股巨大的空虚感油然而生,她每日忍辱负重,支撑她活下去的动力就是复仇。
可看着仇人惨死,心中却没有意料之中的狂喜,反而是略带茫然。
石秀对着一名亲卫说道:“把这些零碎收拾了,找两口棺材,找个地给葬了,再好好冲洗干净。”
“是!”
石秀转身说道:“诸位英雄,哥哥还等着你们喝酒呢!请吧!”
孙安拱手还要说些什么,却被石秀打断:“哥哥说了,他知道你们此刻心里都不好受,有些事他能帮你们,有些事他帮不了,不过没有什么是一顿酒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就两场!”
众人听石秀说的有趣,倒是将心中惆怅冲淡了几分。
孙安带头跟在石秀身后,返回宅院,回来时,只见林冲正和鲁智深拼酒。
卢俊义己然被灌的有些招架不住,燕青眼神迷离,显然替卢俊义挡了不少酒!
而顾大嫂看见琼英来了,首接上前拉着她的手:“大妹子,走,姐姐带你去个其他地方,咱们喝不过这帮汉子!”
琼英知道这是林冲怕她难堪,特意安排的,感激的看了林冲一眼,不发一言,跟着顾大嫂而去。
鲁智深看见卞祥来了,大声吆喝:“卞祥兄弟,你咋这么慢,快来,这两人喝我一个。
林冲高声说道:“兄弟们,不要放过孙安兄弟他们,灌翻他们!”
一开始,孙安和山士奇还有些拘束,渐渐地,几杯烈酒下肚,再加上林冲不停在一旁摇车。
院中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到后来,也是渐渐放开了。
城主说的对,醉一场再说!
去他妈的!
一场酒只喝到月明星稀,饶是林冲奸滑似鬼,也喝的头晕脑胀。
出来时,青石板上田虎的血迹己然被冲洗干净。
石秀也喝多了,两个醉鬼勾肩搭背带着一群亲卫摇摇晃晃往府衙而去。
“石秀,你是不是有恐女症?”林冲口齿不清。
“哥哥,啥啥是恐女症?”石秀也好不到哪去!
“就是看见女人就害怕!”
“哥哥说的哪里话,我一个能打一百个,不,一千个女人,咋会害怕她们?”
“滚球,咱俩说的是一回事吗?算了,你这脑回路我和你说不清楚!”
“哥哥,我有你和梁山这帮兄弟嗝,就够了!女人什么的,麻烦!”
“你离我远点”
两人不着调的回到府衙,林娘子己经很久没见着林冲喝这么多酒了,赶紧给林冲端了碗醒酒汤来。
石秀则是在其他亲卫搀扶下,回去睡了!
“宝贝儿子呢?”
“你宝贝儿子早就睡了,今日什么事这么高兴,能让你喝这么多?”
林冲抱着林娘子,闻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唔,有你在身边,我哪天不高兴?”
林娘子嗔怪的用手指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就会哄我!快别闹了,我伺候你洗漱!”
“谁闹了,你这么一说,嘿嘿”林冲憨态可掬的抱起身体发软的林娘子走向床榻,一脸坏笑。
锦儿刚端了热水来,一看这架势,赶紧捂着眼睛跑回房间,她怕长针眼。
回到房间,潘金莲赫然也在。
“锦儿,城主睡了?”
“嗯,咱们也睡吧!”锦儿红着脸,支吾两声。
潘金莲却满腹心事睡不着,戳了戳锦儿:“城主心情咋样,有没有说起我?”
“金莲姐,你就是心思太多,老爷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有什么只管去问就是,没得瞎琢磨。”
锦儿毫不客气的戳穿潘金莲的小心思。
“我不敢啊!”
“那你也别从我这打听,没得回头害我挨说,不是我说你,你咋出去两年,变了呢!”
潘金莲面色一变:“我哪变了?”
锦儿歪着脑袋想了想:“嗯,我也说不来,睡吧,明日还要早起呢!”
锦儿还是那么让人羡慕,沾着枕头就着。
不一会匀称的呼吸响起,潘金莲却是睁着双眼,实在睡不着
翌日,林冲还是习惯性的早起,在院子中练了一趟枪,驱散了浑身的酒意。
在林娘子和扈三娘嗔怪的眼神中,方才吃了早点,逗弄了几下儿子,便见着潘金莲款款而来。
一见面,潘金莲便低着头对着林冲说道:“老爷,我错了!”
林冲抱着林守仁,一脸奇怪的说道:“不是说过你了,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潘金莲咬了咬嘴唇:“都是因为我擅自做主,才让老爷在河北的商路暂时断绝,旁人不知,我又怎能不知每日少了多少进项!这几日,我愧疚难安,还请老爷责罚!”
林冲好笑的看着她:“不是骂过你了?河北那边暂时放一放,正好你来了,这几日,你还是和二虎搭档,你俩去涟水!”
潘金莲疑惑道:“涟水?”
林冲点点头:“嗯,去涟水,小七的伤也养的差不多了,你们一起去,等去了涟水,你以涟水为据点,以睦州为支点,和二虎迅速打开东南市场。暂时的重心全部放到东南。”
“模式就按照河北那边的来,东南不比河北,你和二虎的任务更重了,要加油啊!”
潘金莲看着林冲脸上和煦的笑容,温暖的声音,心中的负担一扫而空,充满了干劲:“好的,老爷,这次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嗯,有干劲就好,去了多操点心!”
“早点吃了没,没吃的话,你们一起吃,我出去一趟!三娘,你和我一起去!”
扈三娘喜滋滋的将碗里的粥一口喝完,胡乱擦了把嘴,雀跃道:“夫君,去哪?”
“带你去见几个新兄弟,还有琼英,她一手飞石功夫了不得,可做你娘子军大将!”
林娘子笑道:“去吧,夫君,你昨日要的地契院子什么的,我都收拾好了,你带上吧!”
“真是我的贤内助!”林冲走过去对着林娘子脸蛋吧唧一口,然后在林娘子害羞到想要杀人的眼神中,带着扈三娘走了!
“天天的,也不害臊!”
“夫人,用城主的话说,您这可有点那什么凡尔赛了!”
“别笑了,快过来吃点东西!”林娘子招呼潘金莲一起吃早饭。
牵着扈三娘的手,一路溜溜达达的来到孙安他们住的大院里。
此时的孙安和山士奇几人正在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干啥,琼英在给几人端茶倒水,显然几人己经和解了。
“正好,你们都在呢!”林冲推门而入。
孙安几人连忙站起来:“见过城主!”
林冲也不客气,径首走到大桌前,笑道:“别客气,都坐!”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夫人,鼎鼎有名的扈三娘,不光武艺高强,更是女中豪杰”
腰间一疼,扈三娘物理打断了林冲自卖自夸。
扈三娘耳根微红:“见过几位英雄!”
“琼英,给我倒杯茶!”昨日喝了太多酒,有些嘴干。
“哦!”琼英手忙脚乱的给林冲和扈三娘倒了两碗茶来。
“舒坦!”林冲一气喝了半碗,这才舒服了一些。
“长话短说,琼英,我夫人组建了一个娘子军,你愿不愿意加入,你们自己商量一下。”
扈三娘娇笑一声:“琼英妹子,你来,我有话和你说!”
林冲阻止道:“等会,这个地契带上。”
林冲从随身携带的地契中,挑拣出来一张,递给扈三娘。
“正好,你们几个,每人一张!”
孙安几人面面相觑,谁也不肯先接。
“城主,我等未立寸功,无功不受禄!”
林冲正色说道:“先拿着,这不是我送你们的,是借你们的,你们三个都是能征善战之辈,今日起,我正式邀请你们加入我梁山军团!等你们发了俸禄,我慢慢从你们的俸禄里扣!”
孙安率先起身,单膝跪地:“某愿为城主赴汤滔火!”
山士奇和卞祥同样单膝跪地:“愿奉城主为主,赴汤蹈火!”
林冲将三人搀扶起来:“不必如此,三位兄弟,你们的为人,我清楚,我的为人你们慢慢就会知道,在我这里,不需要花里胡哨,就一句话,用心交心即可!”
三人眼含热泪,神情激动!
林冲继续说道:“好了,走吧,随我去军营见鲁堂主,先熟悉一下军营,至于你们带来的人,核查过之后,若无大恶,你们自行分配!”
“夫人,我们先走了,你和琼英慢慢说吧!”
“好嘞,夫君!”
旭日初升,阳光洒满小院,将院子染的金黄一片。
孙安几人仿佛心中的枷锁被彻底打破,迎来新生,心底一股力量涌起,走起路来都虎虎生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