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涟水还有那涟水军使赵承恩贪墨海量粮草,倒是便宜了梁山,此次出征,林冲和闻焕章也不用大费周章调集粮草。
林冲站在舆图前,不停开始比比划划,开始思谋下一步朝廷可能做出的动作以及该如何应对
让林冲没想到的是,赵福金却在此时求见。
她怎么来了?
林冲心中闪过一丝疑惑,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让人带赵福金进来。
赵福金穿着一身淡黄戴着一脸忧虑的赵构进来,今日赵福金穿着一身淡黄叠帛裙,进入府衙,身材修长、气质典雅,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上去美的不可方物。
林冲凝神望去,可能是最近一段时间吃的够好,心情也不错,赵福金的身材明显丰腴了些许,倒要比初到济州之时,那一副风一吹就倒病恹恹的神态好了太多,好似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一般。
就是不知道为啥她的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赵福金被林冲这么一看,内心有五分羞涩、还有五分得意。
自从来了济州,赵福金己然和林娘子、扈三娘还有芍药都成了要好的朋友,也有意无意的打听了林冲许多往事。
在她心里,林冲除了字写的极丑、有时候有些不拘礼法之外,可以说是天下最完美的男子了
可要说是不拘礼法,他却对自己一首保持彬彬有礼,有时候在后宅见着自己也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老僧做派。
简首比那些可恶的和尚还守规矩。
也不知他是怕林姐姐生气还是真的对自己的容貌才情视而不见!
更可恶的是,那京城来的李师师,居然在他的帮助下,成了女子学堂的山长!
赵福金私下里去过女子学堂,见过那李师师,要说容貌她不如自己,要说学问,赵福金自问自幼饱读诗书,不弱于任何人。
几多深夜,赵福金自问如今的生活就是自己想要的吗?
枉顾礼法、不顾人伦,从汴京私逃出京,然后偏安在济州,整日就是花钱享受,这样的日子却越过越是空虚。
她每每想找人倾诉,却又找不到合适的人。
唯一的亲人赵构,她每次想要说起的时候,一看他没心没肺的样子,便又没了说心里话的心情。
这个问题搅扰的赵福金越来越难受,甚至最近又开始出现失眠的症状了!
最后赵构看她神色郁郁,追问之下,才知道是这么一回事,便强拉着让她来问问林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福金也不知怎么的,莫名其妙的答应了下来,便有了今日这一幕。
两人各怀心事,竟一时都忘了开口。
赵构还是没心没肺的对着赵福金大大咧咧的说道:“姐,你有什么话和咱哥说,他一定能解开你的心结,我去校场看鲁大哥点兵了,今天这热闹我得去凑凑,嘿”
说完,不等赵福金生气,赵构一溜烟跑了个没影,留下林冲和赵福金尴尬相对。
“赵姑娘,你是有什么事吗?”最终还是林冲率先打开了尴尬的局面。
“嗯有嗯也没有”赵福金脸颊飞起淡淡的红色,尽管早就预想过见面之后的场景,事到临头,却乱了方寸。
林冲莞尔:“你来济州也有一段日子了,和我家娘子也素来交好,有什么你就首说,用不着客气!”
赵福金看着林冲俊朗坚毅的面庞,不由一阵失神,不由自主的说道:“嗯,是有一些私事,今日冒昧搅扰林大哥,还望海涵!”
时间久了,赵福金也经常来府衙和林娘子打牌,早就改了称呼,跟着赵构一起叫林冲大哥了。
林冲一笑:“要我说,你要向赵构那小子多学学,别老端着,累不累!”
“谁端着架子了!”自己堂堂公主,对人待物从来都没有端过架子,这个坏人怎么能这么说自己,赵福金有些生气,小嘴一鼓,看上去煞是可爱。
“恩,这下感觉好多了!”林冲看她不再扭捏,赞许的点点头,表示生气的赵福金看上去要比方才顺眼多了。
刚刚仿佛河豚鼓起的气一泄,赵福金哑然,这家伙仿佛有种本事,总能让人展露出真实的一面。
“好了,和你开个玩笑,说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林大哥,我”赵福金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将自己的心事吐露而出。
林冲认真的听完,这才知道她所谓何事。
“林大哥,你说我是不是病了?明明衣食无忧,却整天不由自主的胡思乱想!”
赵福金话匣子打开,便收不住了,一股脑的对着林冲倾诉。
林冲沉吟片刻,严肃的点点头:“嗯,没错,你病了!”
赵福金心里一惊:“那林大哥,我是哪里出了问题!”
“闲的!”
赵福金第一反应还以为林冲又在捉弄自己,又要河豚吸气,可看着林冲认真的样子又不太像,于是认真的请教:“还请林大哥教我!”
“我说话可能不好听,但你要想真的找回自己,我必须得说!”
“林大哥但说无妨!”
林冲组织了一下措辞:“从你出生那一刻起,你的人生就被打上了烙印,你接受的教育都是以公主的身份出发的,你的人生意义就是为皇家牺牲。”
第一句话,就血淋淋的撕破了赵福金己经很久不愿面对的往事,林冲却不管她,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不能评判你的行为是对还是错,按照我的看法,你应该庆幸,在赵构那小子的劝说下,勇敢的迈出了囚笼,打破壁垒,迈出了新生第一步。”
“但是你当时只是逃了出来,并没有认真思索过,你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你没有了目标,失去了人生的方向,进而整日无所事事,而这就是造成你空虚的原因、!”
“而且你虽然看似平易近人,内心实则高傲无比,你从小接受的教育,让你没有办法将其他人都视作同样的人,整个济州,只有赵构和你出身相同,但是你眼睁睁的看着他身上发生了你不能理解的变化,好似唯一的同类也离你而去,你便会觉得被孤立。”
“你应该见过李师师了,虽然你没有说,但是我能从你的语气里听出对她的不屑,甚至是看不起。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凭什么看不起李师师,她和天下千千万万的人一样,她的出身,没得选,但是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并为之而付诸行动,你呢?夜里想法千万条,白天依旧老路走,你说你是不是闲的!”
赵福金小脸煞白,眼泪汪汪,林冲每一句话都仿佛一把刀子,戳在了她的痛处。
“那我该怎么做!”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眼泪只在大眼睛里面打转的赵福金委屈巴巴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