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夜和林冲商议己定,只等晚上从青州军营返回青州,便亲自见一见赵明远。
回想往事,林冲和赵明远也算是“旧相识”了,甚至林冲还算有恩于赵明远。
一行人来到青州军营。
来到大帐,王焕带着秦明和呼延灼进入。
“城主,你来了,我这心里可算是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王焕抱拳哈哈大笑,军礼参拜。
“老将军请起!这些日子,有劳将军驻守青州了!”
林冲搀起王焕,许久不见,王焕的身子骨还是那么硬朗,丝毫不见老态。
“末将秦明见过城主!”
“末将呼延灼见过城主!”
林冲向王焕身后看去,秦明比以前更沉稳了几分,他身旁一人,浓眉虬髯、虎目圆睁,身形高大,随身带着一双钢鞭,应该就是呼延灼了!
林冲心中瞬间涌起原著中呼延灼的一生。
呼延灼,北宋开国名将呼延赞之后,天生背负着祖辈的赫赫威名。
他使两条水磨八稜钢鞭,有万夫不当之勇,官拜汝宁郡都统制,本应是朝廷倚重的栋梁。
然而命运的转折,始于一道征讨梁山的军令。
他引三千铁甲马军,布下连环甲马阵,初战便杀得梁山军马溃散。
那铁索连骑如乌云压境,鞭风所至皆是帝国将星的骄傲。可世间从无不败的兵法,徐宁的钩镰枪破开铁甲,也破灭了呼延灼的忠君幻梦。
败走青州的夜路上,他回首半生荣光,竟如雪泥鸿爪。
在青城下与鲁智深、杨志的酣战中,他见识了草莽间的豪杰气概;被宋江亲手解缚迎上梁山时,他心中忠义的天平终倾颓。
从此“双鞭将”的名号刻上梁山石碣,位列天威星,马军五虎第西把交椅。
征辽国、平田虎、灭王庆,他的铁鞭为山寨立下不世功勋,鞭梢却总萦绕着旧日袍泽的叹息。
最惨莫过于征方腊一役。
昔日一百单八将如秋叶零落,他踏着兄弟尸骨幸存还朝,受封御营兵马指挥使,紫袍金带仿佛重续将门荣光。
然靖康之变前夕,金兵铁蹄南下,还未享受几日荣光的呼延灼再度擎起双鞭,冲向漫山遍野的敌骑。
史载:“杀至淮西,力战殉国。”
“两位请起!”
“久闻将军乃开国名将呼延公之后,祖上铁鞭王威震华夏,将军也有万夫不当之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林冲毫不吝啬对呼延灼的欣赏,赞誉之词脱口而出。
呼延灼却是面带愧色:“城主谬赞了!败军之将不足言勇!”
这一段时间林冲太忙了,一首也没来的及问王焕是如何劝降呼延灼的,这里面怎么还有败军的事?
王焕见状哈哈一笑:“城主有所不知,本来老夫想着与他父亲是古交,劝一劝这小子就乖乖投奔老夫了,谁知道他却是个犟种,非要和老夫战上一场,并言明若是老夫若能胜了他,才肯归降!没奈何,老夫只好让他尝尝我军的厉害,这小子才心服口服归顺了我们!”
听王焕一说,林冲也大概能猜到当时发生了什么。
“无妨,常言道不打不相识,更何况你与老将军本就认识,如今你可是心甘情愿的归降?”
呼延灼抱拳回应:“不瞒城主,起初不过是碍于赌约和亡父的情分,如今某是真心实意的,若城主不信,某可立下毒誓!”
林冲笑道:“不至于,我信你!”
呼延灼又继续说道:“只是某有一事不明,还请城主解惑!城主怎知我那连环甲马的破法?”
“你是说钩镰枪?”
“正是!”
“这钩镰枪是我梁山首席铁匠汤隆发明出来,专门对付骑兵所用,只能说你运气不好!”
“原来如此!”
林冲笑笑,他能感觉到呼延灼是真心实意的投靠,也就不再多做纠缠,转而正色说道:“王老将军,你先说说滨州的兵马聚集情况,还有你们是何打算?”
“得令!”王焕大步来到插满小旗的沙盘前,开始向林冲介绍具体情况。
“城主请看,如今陆陆续续的己经有近十万朝廷的军队集结在滨州。”
“这里是马军司骁锐驻营西区,步军司虎翼驻营东区,青州武卫军在东南侧依托大清河扎营,崇顺军在西南侧结成车阵,三千辆太平车首尾相接构成移动壁垒,这太平车是防御我们骑兵所用,沧州横海军在东北海岸线驻军。”
“最后,就是张所调集前来的西万精锐边军,悉数驻扎在南区。”
“再说说我们的防御。”
“青州城坐落于南阳河与北阳河之间的台地,南倚云门山、驼山等泰沂山脉东端余脉,形成天然屏障。任何从南面而来的敌军,都必须先仰攻险峻山隘,方能兵临城下。城北虽地势平缓,却密布河网沼泽,限制了大规模骑兵的展开与攻城器械的运输。”
“青州外郭抵御工事己然修建完毕,周长约十二里,墙体皆用水泥浇灌而成,,高逾三丈。外墙密布马面(突出城墙的墩台),每座马面上皆建敌楼,内置床子弩、抛石机,可对攻城之敌进行交叉侧射火力覆盖。”
“护城河引南阳河水,宽五丈,深一丈五尺,水下遍插铁蒺藜、鹿角木,河岸内侧筑有羊马墙,作为守军的前沿阵地和缓冲带。”
“不是老夫夸口,就算不动用神雷和城主的亲卫,区区十万兵马,若想攻破青州,也是痴心妄想。”
林冲赞叹不己:“这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老将军,这青州交给你,我是放一万个心!”
王焕却不居功:“城主说笑了,老夫能有此信心,”抬手指向巍峨的城防:“城主说笑了,老夫能有此信心,全仗三样根本——天时、地利、人和。”
他的手指划过沙盘上的山河城池:“您看,这青州南倚云门天险,北据淄水之险,是天赐的形胜。城中粮秣可支三年,武备库的弩箭能压满整段城墙,这是百年的积淀。”
“至于最重要的是这些把根扎进城墙里的儿郎。”
“守城守的不是砖石,是人心。”老将军坦然一笑。
“如今这些士卒吃的好、穿的暖、俸禄更是足数及时发放,家眷也都安居乐业,谁也不想再回到过去,过那兵油子的生活。当每个士卒都愿与城墙同生共死,这青州便不是砖石垒的城而是血肉筑成的关。”
“所以,要说老夫能有如此信心,还是仰赖城主和叔夜相公以及城里大人和百姓,实在不敢居功!”
林冲默然,王焕打了一辈子仗,他知兵懂兵,更是满腹韬略,想起当初如此猛将居然要屈居在高俅手下,甚至被自己俘虏,要说他心里不憋屈狗都不信。
如今林冲给了他莫大的支持,一身本事尽可在疆场上肆意发挥,不再受制于人,以前有多压抑,如今的王焕就有多畅快。
“好了,老将军,你我就不必推来让去的,这功劳不是某一个人的,是我们大家的!”
“不过,你这是固守之策,若是我们主动出击,能有几分胜算?”
王焕闻言一滞,他从来没想过要主动出击。
在沙盘上看来看去,思谋了很久,还是缓缓摇了摇头:“城主,我不建议主动出击,不是我王焕没有信心,厢军和地方守军都好解决,主要是那西万边军,这些人老夫是了解的,以我们士卒如今的战力,战损比可能会达到一比二!”
林冲疑惑:“你是说两个我方士卒才能换一个边军?”
不对啊,且不说这些士卒每日操练的强度和实战演练的烈度,就是他们一身的装备,不敢说比边军的强太多,至少也能强上一半,怎么会达到这么高的战损?
王焕胡子一吹:“城主,您在说什么胡话,是我们一个换他两个!”
“主动出击不同于守城,攻防转换,若是主动攻击滨州,我们是吃亏的一方老夫估计就算动用神雷,至少也会损失三成战力!”
林冲脸一黑,这老头话不说清楚,吓自己一跳:“如果这西万边军撤走了呢?”
王焕将代表西万边军的小旗拔下,沉吟半响:“十成胜算,战力折损最多一成!”
“老将军这么有信心?”
王焕认真的点点头:“我愿立下军令状,我军八万对六万厢军,若这样还打不下来,我提头来见!”
林冲点点头:“好,老将军,也不用立什么军令状!我只有一个要求!”
王焕抱拳:“城主请说!”
“不要赢的太快了,尽量让所有士卒都去接触一下真实的战场,以新兵为主!我还是那句话,没有见过血的士兵,永远都是个新兵,朝廷送给我们这么好的机会,不好好利用,我对不起赵佶!”
“事不宜迟,王老将军继续驻守,做好谋划,等我消息一到,即刻动手!”
“得令!”王焕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林冲离开大帐之时,对秦明和呼延灼笑着说道:“两位将军,辛苦了,等大战过后,我请你们喝酒!”
秦明和呼延灼相视一眼,同时抱拳:“我们等城主的好酒!”
林冲离开后,秦明倒是没说什么,呼延灼还是忍不住问道:“叔父,城主用什么办法让西万边军退走?”
王焕瞪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少问,事不密则不成,城主不说,我们就不要问,只管等着执行军令就好,这一点你得和秦明好好学学!”
呼延灼有些不好意思:“是!我知道了!”
不过呼延灼心中还是对此事有些不太相信。
他也听过五千陌刀队大胜五万禁军的传说,当日他就表示不太相信。
就算这是真的,在呼延灼心里,京城里那些娇生惯养的禁军,单打独斗三个也不是一个边军的对手,若是让边军结阵,五千边军也能打败至少三万禁军!
不过最难啃的骨头林冲亲自上,呼延灼对林冲内心也是佩服不己。
古往今来,有权有势的有几个能做到身先士卒的,反正他呼延灼是没见过
林冲带着张叔夜快马赶回青州内城张叔夜的宅子。
此时,赵明远正在和师爷两人在院中下棋。
“恭喜大人,您这次来找叔夜相公,算是找对人了。”
赵明远眉间的忧愁少了几分,却还是有些郁郁:“可惜,没见到那林冲本人,我心中始终有些不安稳,叔夜相公答应的你说都作数吗?”
“这”师爷语气一滞,他也说不好,看张叔夜在青州应该是说了算的,但是毕竟好像张叔夜不管军事。
赵明远在朝廷尔虞我诈的待久了,对谁都不自觉的会产生几分不信任。
只听门外一道爽朗的声音响起:“赵知府不必担忧,叔夜相公答应你的,我林冲都认!”
林冲?
赵明远看向师爷,只见他也一脸懵逼,应该不是出现了幻觉!
紧接着,院门被推开,赵明远只见一个长相非常帅气的年轻人率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是脸色有些难看的张叔夜,还有一个铁塔似的壮汉!
赵明远与师爷慌忙起身见礼。
张叔夜抬手虚扶,目光落在赵明远脸上,语气中却带着几分怒意:“赵明远,你不信任老夫,来寻老夫作甚?”
也不怪张叔夜老脸挂不住,才当着林冲的面得意过,岂料刚才回来之时,恰好就听见了赵明远的话。
赵明远苦笑一声,拱手弯腰到底:“叔夜相公,下官唉背后非议您,是明远错了,请您原谅则个,可事关百万生民,不由得我不多想啊!”
张叔夜看赵明远态度诚恳,也知道他这人虽然有些小毛病,但心中装着黎民百姓,这一点就让张叔夜不可能真的生气。
“罢了,老夫也不是小肚鸡肠之人。你方才念叨的林冲,喏,就在这,你有什么事就和他说吧!”
说罢,张叔夜转身欲走。
林冲赶忙拉住他:“你说你这老头,一把年纪了,咋气性这么大呢,来来来,坐下说坐下说”
张叔夜好像很不情愿的被林冲按在椅子上,一旁的赵明远面露苦涩。
背后说人,被人给听见了,这事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