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与先知的短暂对话,虽然出发之前迫切的想查找到沙民,并希望能从沙民手上收集对抗净化协议的信息。但此刻的情况却让凯尔不知道该如何向先知开口。凯尔决定先让队伍成员进行休整,也了解下沙民种族更多的情况。
短暂的的休整,被先知安排在庇护所底层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紧靠着冰冷的金属舱壁。沙民默默为他们腾出了一小片空间,但那些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混杂着好奇、警剔,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淅地诉说着这里的处境。凯尔靠墙坐下,目光扫过周围:一位沙民母亲正将最后一点糊状的食物喂给怀中年幼的孩子;不远处,几名技师围着一台发出不规则“咔哒”声的小型设备,脸上写满了无能为力的焦躁;巡逻的沙民战士走过,他们的皮甲上满是修补的痕迹,手中的武器虽然保养得锃亮,但材质和工艺都透着一种资源匮乏下的窘境。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凯尔的声音在团队成员间低沉地响起,“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看着这一切熄灭。”
歇息片刻后,凯尔再次找到萨利赫先知,直接提出了最显而易见的方案:“先知阁下,能否告诉我们附近是否还有可利用的魔晶石矿脉?不管是尚未发现的新矿点还是未能开采干净的旧矿点?如果我们能找到新的魔晶石……”
萨利赫坐在他那张布满线缆的金属座椅上,闻言,脸上沟壑般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他缓缓摇头,通过长老的翻译,声音里带着一种早已接受现实的平静绝望:“时间……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内核的能量,如同风中残烛,最多……只能维持数周的光与热。查找新的矿脉?我们早已踏遍了这片地下世界每一个可能的角落。曾经富含能量的光明哨站、回声大厅……它们之所以被放弃,正是因为那里的‘血液’已被抽干。至于离开这里……”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向舱室外那拥挤的景象,“失去了这最后的庇护所,失去了维生系统,我的族人在外面那片黑暗且充满掠食者的废墟里……活不过三天。”
凯尔沉默了片刻,意识到常规的解决路径已被彻底堵死。他转换了方向:“那么,告诉我们更多关于‘噬铁兽’的信息。它们的弱点,它们的习性,它们通常从哪里来。
这一次,萨利赫没有尤豫。他详细描述了那些地底噩梦:它们的外壳如何坚硬,能弹开大多数劈砍;它们喷吐的酸液如何腐蚀金属与血肉;它们对能量波动极其敏感,尤其是像能量内核这样不稳定的源头,对它们而言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以及,它们那双退化但并非完全失明的复眼,对持续性的强光会感到不适甚至退缩。最后,他指向一个方向:“它们最主要的攻击路线,来自西北方向,那片我们称之为 ‘废弃净化厂区’ 的信道。那里渠道错综复杂,便于它们隐藏和突袭。”
得到关键信息后,凯尔立刻召集了内核成员。
“情况比想象的更糟,”他开门见山,“能源问题短期内无法解决,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那就先解决能解决的。”若风的声音冷静如常。
马库斯点头:“赢得他们的信任,我们才能获得更多信息,或许还能找到别的出路。”
豪斯拍了拍盾牌和战斧:“管它什么铁兽,来了砸扁就是!”
凯尔看着他的队员们,虽然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没错,”他做出了决断,“既然无法立刻找到新的血液,那就必须先斩断正在不断放血的爪子。我们帮他们守住下一波攻击。”
他再次面见萨利赫,语气郑重:“先知阁下,我的队伍请求参与下一次防御,与您的战士并肩作战。”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庇护所中心那巨大的能量内核猛地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闪铄,原本就昏暗的灯光随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一阵压抑的恐慌如同涟漪般在民众中扩散开来。
萨利赫先知佝偻的身躯微微一震,他握着权杖的手收紧,指节泛白。“它们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能量的每一次剧烈波动,对它们而言,都象是饥饿时闻到的血腥……”
下一刻,一阵如同金属刮擦的刺耳警报声猛地撕裂了庇护所压抑的宁静!
“防御位置!”沙民指挥官嘶哑的吼声在各个层面回荡。原本或坐或卧的沙民战士们如同被惊动的兵蚁,迅速而有序地冲向预定的防御点,主要集中在通往西北方向的几个主要信道口。民众则惊恐地向更中心的局域蜷缩,母亲紧紧捂住孩子的嘴,眼中充满了绝望。
“按计划行动!”凯尔厉声下令,“豪斯,若风,跟我去主信道!马库斯,带你的人协防侧翼!埃拉,兰多,查找制高点,准备奥术支持,注意强光法术!”
队伍迅速而动,跟随着一名沙民向导,冲向防御压力最大的主信道。那里已经用废弃的金属板、沙袋和粗大的渠道构筑了一道简陋的胸墙。沙民战士们看到他们到来,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怀疑,有审视,但也有一丝在绝境中看到意外援手时,那不敢置信却又无法抑制的微弱希望。
凯尔、豪斯与若风迅速在胸墙后找到位置。豪斯那面巨大的星铁盾牌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与沙民战士们手中那些简陋的盾牌形成了鲜明对比。若风冷静地检查着箭囊,将几支特制的箭矢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就在这时,从主信道那深邃无边的黑暗深处,传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那不再是单一的刮擦声,而是密集得如同潮水般的爪蹄奔踏声,还有某种湿滑粘稠物体拖过地面的蠕动声。一股带着酸腐和血腥的浓烈恶臭,顺着信道汹涌而来,让人几欲作呕。
若风眯起那双锐利的眼睛,瞳孔在昏暗中微微收缩,他低声道,声音清淅地传入身边每一个人的耳中:“数量……很多。”
豪斯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将手中的巨盾又一次重重顿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如同战鼓擂响。
凯尔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魔纹长剑,淡金色的符文自剑锷向剑尖依次亮起,流淌着稳定而内敛的光芒,在这片被绝望和黑暗笼罩的阵地上,点燃了一簇微小的、却异常坚定的火焰。
第一波狰狞的噬铁兽阴影,如同从地狱深渊中漫出的黑色潮水,从信道的黑暗中疯狂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