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怎么说的,赔了夫人又折兵,自己这几千大洋买的营养品啊!
周明宇揣着一肚子窝囊气,几乎是摔门而出的。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他的动静惊醒,昏黄的光打在他手里那袋进口营养品上,包装袋上印着的外文此刻看着格外刺眼。
他低头瞥了眼手里的东西,心里像被猫爪挠似的疼——这袋东西,是他为了看唐佳怡的热闹花了近五千大洋买的。
没成想,姜远一个三十多万的翡翠镯子砸出来,他这五千块的东西瞬间成了打他脸的东西。
“妈的!;
周明宇忍不住低骂一声,胸腔里的火气“噌”地窜上头顶,他猛地抬手,就想把这袋丢人现眼的东西扔进楼道口的垃圾桶。
可手挥到半空,又硬生生刹住了车——这可是他两个月的工资!
从今天开始可能连烟都从软中华降到了红塔山了,就这么扔了?
他心疼得肝儿都在打颤。
可提着吧,又觉得窝囊得慌。
刚才在屋里,王凤英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那只翡翠镯子,连正眼都没瞧他这袋东西一下,那热络劲儿,嘘寒问暖,端茶递水,恨不得把姜远当亲儿子疼。
他呢?
他这个早早被王凤英拉着去见过亲戚的“准女婿”,倒成了彻头彻尾的多余。
全程插不上话,只能尴尬地杵在角落,像个没人要的摆设。
最后临走,还是王凤英突然想起他二叔是市里的副局长,才敷衍地抬了抬眼皮,说了句轻飘飘的“路上慢点”。
这哪是来帮王凤英教训唐佳怡,分明是来给姜远当垫脚石的!
衬托他多有钱,多会来事,多懂讨长辈欢心!
周明宇越想越气,胸口堵得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他狠狠一脚踹在楼道的铁栏杆上,“哐当”一声巨响,震得他手心发麻,连带着牙根都酸了。
“赔了夫人又折兵,说的就是老子现在这德性!;
他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像是要把这口窝囊气咽下去。
他猛地把袋子往胳肢窝里一夹,脚步噔噔噔地往楼下冲,皮鞋跟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急促又暴躁的声响。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亮了又灭,明暗不定的光线晃着他的脸,像极了一场无声的嘲笑,笑他这场自导自演的闹剧,笑他的自以为是,笑他的狼狈不堪。
到了楼下,凛冽的寒风卷着尘土扑面而来,刮得他脸颊生疼。
那股子烧得他发昏的火气,总算是稍稍降了点温。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袋营养品,包装袋的边角已经被他攥得变了形。
终究还是没舍得扔,只是拎着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着青白的光——算了,留着给自家老妈补补身子吧,好歹不算全浪费了。
只是一想到姜远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想到王凤英手腕上那抹晃眼的绿,他就觉得胸口堵得慌,像是吞了只又腥又臭的苍蝇,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憋得他喘不过气。
而此时,屋里的王凤英正捧着那只翡翠镯子,越看越顺眼,越摩挲越喜欢。
周明宇家世不错,他二叔是副市长,手里有权力。
可周明宇这小子,心眼太小,太不是个东西了!
为了让自己出面教育唐佳怡,居然打电话骗她说唐佳怡找了个混混,撺掇着她来给女儿难堪。
再看姜远,就完全不一样了。
沉稳大气,话不多,可出手就是三十多万的镯子,一点不含糊。
这气度,这财力,可不是周明宇那小子能比的。
王凤英摩挲着腕上的翡翠镯子,冰凉的玉面贴着皮肤,透着一股温润的光,顺着血管往心里钻。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周副市长的面子固然重要,可那毕竟是周明宇的二叔,隔了一层。
姜远这样出手大方又有分寸的人物,能攀上关系,才是真的走了大运。
“小姜啊,;
王凤英端起特意泡好的龙井,往姜远面前推了推,紫砂壶的盖子碰着杯沿,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眼神里的热络藏都藏不住,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菊花。
“你是做什么生意的呀?看你年纪轻轻的,可真有本事。;
姜远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他低头抿了一口,淡淡的龙井茶香在舌尖散开。
他抬眼,淡淡笑道:“做点投资,不算什么大生意。;
他没细说,语气里的从容却透着一股子旁人没有的底气,反倒比那些刻意炫耀豪车名表的人,更让人不敢小觑。
王凤英心里更有数了,这年头,越是有本事的人,越是低调。
她连忙转头,瞪了一旁默默喝水的唐佳怡一眼,那眼神里哪还有半分刚才的怒气,全是恨铁不成钢的嗔怪。
“你看看你,找了这么好的男朋友不说,还藏着掖着,净让我瞎操心!;
她说着,又赶紧转向姜远,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讨好。
“小姜啊,我家佳怡性子有点执拗,认死理,有时候还爱钻牛角尖。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可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直接和我说,我来教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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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佳怡在一旁听着,只觉得哭笑不得。
这前后转变也太快了些吧?
刚才还一口一个“死丫头”“没出息”,恨不得把她骂得狗血淋头,现在倒成了“性子执拗”,连批评都带着几分维护。
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姜远一眼,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
他眼底带着点揶揄的笑意,像是看穿了她此刻的窘迫。
唐佳怡的耳根不由得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盯着手里的茶杯,指尖却不自觉地抠着杯底。
还真是知女莫若母。
姜远想起唐佳怡那天在商场,扣着他的驾驶本不放的样子,那份较真和倔强,还真是被王凤英说准了。
姜远放下茶杯,瓷杯落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着唐佳怡泛红的耳根,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佳怡性子直率,挺好的,不藏心思,和她相处不累。;
他这话像是在夸唐佳怡,又像是在不动声色地回应王凤英的示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让人觉得刻意,又透着几分亲近。
王凤英笑得更欢了,连忙拉着姜远的胳膊,絮絮叨叨地说起了家常。
从唐佳怡小时候尿床的糗事,说到她上学时得过的奖状,又说到家里的柴米油盐,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自家女儿可是个实实在在的好姑娘,温柔贤惠。
唐佳怡听得头皮发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己老妈这是干什么?
生怕姜远看不上她,赶着把她的老底都扒出来吗?
再说了,姜远只不过是来自己家帮个忙,解决老妈这势利眼的麻烦而已。
等过了今天,两人就是桥归桥,路归路,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等等,也不对。
他现在可是自己几十万的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