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幻阵有点古怪。夏辰继续往前行,怎么又有一扇月亮门,这么近的距离开两扇门,有这个必要吗?他用手轻轻推了一下,门是木头的,里面没有拴上。
夏辰没有贸然进去,而是继续沿着围墙前行,没走几步,又一个窗洞出现了。夏辰往里面望去,一个花园,无数鲜花,没有看到人的踪迹。奇怪了,这个花园里怎么会没有人呢?
再走几步,果然又有一个窗洞。打造这个花园的工匠也太没有水平、太没有艺术细胞了吧,花园的窗户、门怎么能一模一样呢?太欠缺美感。
夏辰闲时经常看柳青炼器,知道这些讲究。他透过窗洞看进去,里面的景色又变了,是一片衰草连天的景象。
几步路就从春天走到了秋天,这也太快了吧,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夏辰想了一下,摸不着思绪。
他继续前行,一扇木制的月亮门又出现了,夏辰伸手轻轻推了一下。每隔两个窗洞就有一扇月亮门,门都是木制的,里面都没有拴上门栓;不仅是门,就连窗洞的形状也是一样的。
这里肯定有什么蹊跷。夏辰知道他又失分了,这里面一定有阵法,他被阵法蒙蔽了。他灵机一动,在这扇月亮门前驻足片刻,悄无声息地用指甲在木门上划了一个印记。
看这个阵法怎么去蒙蔽老子,夏辰的心里有些窝火。然后继续前行,遇到第一个窗洞,他同样在窗洞的石头上划了一个印记。这样总骗不到老子了吧?
既然里面是幻景,那就不看也罢。他来到第二个窗洞前面,刚抬起手想做个印记,怎么回事?窗洞上的这个印记不是他刚刚划上去的吗?怎么会出现在第二个窗洞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应该是碰巧了。夏辰这样安慰自己,然后慎重的在第一处划痕边留下了第二个印记。
前面就是月亮门了,果真。夏辰并不为他的未卜先知而沾沾自喜,反倒极为懊恼。平时不学阵法知识,现在傻眼了吧?
他站在月亮门前,正想留下一个印记。同样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木门上已经有了一个印记,而且绝对是他刚刚划上去的,因为划痕很新。
活见鬼了,真是活见鬼了。一扇门,一扇窗,却把他耍得团团转。夏辰退后几步,他的神识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眼前的月亮门,但两边却处于无边的黑暗之中;
他把神识向左偏转,可以看见一扇门、一个窗洞;他把神识向右偏转,也可以看见一扇门、一个窗洞;但这两个窗洞却是同一个。它是怎么做到的?
夏辰不甘心地再退几步,想同时看见一扇门和两扇窗,当然看不到。无论他怎么调整自己与门的距离,也无论他怎么调整自己的视线和神识——
他只能看见一扇门,顶多再加一扇窗。折腾半晌,夏辰懊恼地拍了拍头皮,这里本来就只有一扇门、一扇窗。但它是怎么做到的?
镜子!镜子可以轻松做到。
夏辰恍然大悟。怪不得要用月亮门,这个月亮的两扇门板中间的那道缝隙就是镜像的对称轴。
夏辰走近木门,他的印记是做在左边半扇上,如果这个镜像理论行得通,那么右边——果然,他在右边半扇木门上找到了一模一样的划痕,而且形成了对称。
想欺负老子不懂阵法,瞎了他的狗眼。这绝对不是一处善地,有哪个善良的人会在自家花园里搞这些弯弯绕绕的。夏辰有些恼火,他又在姐姐妹妹们面前失分了。
有人改造了青莲圣王的道场,利用它来钓鱼。至于钓谁,无非就是想钓圆业那帮傻缺。里面的女修就不好说了,有可能是鱼饵,也有可能是钓进去的鱼。
想把老子将鱼来钓,老子非把你的水放干了不可。
夏辰站在月亮门前琢磨了一下,里面无非就是幻境,幻境里面如果有厉害的杀招,星星不会坐视不管。如果连星星都对付不了这里的杀招,大不了就让荆条把这里所有阵法的灵气吸干。想到这里,他果断地推开了木门。
镜像理论失效了?夏辰推开的是左边木门,可是右边木门没有随着打开。那就让老子亲自来开。两扇木门都推开了,里面春暖花开、风和日丽。夏辰果断地走了进去。
园子不大,假山池沼、亭台轩榭、花草树木却是一应俱全。对了,没有蜂围蝶阵,没有鸟语蝉鸣。看样子,假的就是假的。
夏辰放下心来,在园子里东游西逛,不时随手触摸那些虚幻的景物。院子里的一切都是光和影组成,除了院墙和木门,还有地上的石板。
既然石板是真的,那给阵法提供能量的仙晶肯定就埋在石板下面。是不是现在就将这里的仙晶刨出来?说不定可以刨出一条上品仙晶脉。
夏辰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赚一条上品仙晶脉,反倒会在姐妹们面前失分,不划算。
既然这里是用来钓青莲圣女和青莲余孽的,那就说明这里的一切都有欺骗性,都有致命的攻击力。欺骗性的考验他勉强过关了,但攻击力在哪里呢?
夏辰在园子里东摸摸西看看,怎么会没有攻击性呢?如果这个宫殿是拿来钓鱼的,那这里必然藏着最大的杀招。老子怎么把它的杀招钓出来呢?夏辰开始细细推敲他进入这里的每一个环节。有了,他的眼睛一亮。
他上不了台阶,是因为他身上没有青莲气息,不是目标鱼;等他成了目标鱼,进了大殿,就有人将他钓进这个后花园了;
那人没有对他动手,是因为他不是终极目标鱼。如果是圆业那一帮秃驴在这里,绝对不会有老子这般待遇。那就试试他们的手段,看看这里有什么终极杀招。
夏辰又向荆条发了一段神识传音,荆条果然不会让他失望,又将一丝青莲气息附在了他身上。
“吱呀——”月亮门被重重地关上了;明媚的阳光消失了,四下里变得漆黑一片;一股强大的力量裹挟住他、拉扯着他,要把他撕个粉碎;他想纵身进入福寿葫芦,却发现他的身体完全无法动弹;
他想发出神识指挥荆条还击,却发现他的识海也被禁锢住了,甚至他的神识都无法看见周围的景象;他只感觉到,黑暗里,无数看不见的东西如同无形的钢锯,在肆意的切割、撕裂他的肉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星星控制福寿葫芦倒扣过来,一罩,就将夏辰罩在里面。
夏辰回到乾屋。他的体内有荆条,他的身体非常强悍,他的身上还穿戴了用欢喜神王的皮炼制的面具,这个面具还是一件极品仙器,但此时的他居然已经是体无完肤,就像凡人赤身裸体钻了一天的芦苇丛。
他身上原本穿着柳青为他炼制的中品灵器的衣裳,此时已经完全不见踪影。他的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血口子无数,鲜血从各处伤口渗透出来,整个人变成了一个血人……
柳青看着变成血人的夏辰,极度自责,不做点什么,她不能原谅她的大意。
“柳青姐姐别动,弟弟吃了这么大亏,哪有不打回去的道理。外面除了这一股力量,还有一股力量,应该是想把弟弟传送到他的老巢去的吧。到时候叫他‘请神容易送神难’。”
说罢,夏辰低头看了看,一眨眼的时间都不到,身上的衣裳就全没了;如果不是他的身体里“种植”了荆条,他铁定是被挫骨扬灰了。
还好老子有先见之明,这是大仇,老子一定要报,现在就去报。
柳青认真检视了一遍夏辰身上的伤口,所幸入肉都不深。此时夏辰体内的荆条开始发力,帮助夏辰愈合伤口。夏辰伤口里的血液还没有流到地上,就都被荆条给吸了回去,那些裂开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柳青小心的将夏辰身上的面具揭了下来,“还好有这个面具,否则夏辰弟弟会伤得更重。”
冰雪道:“星星妹妹说对不起夏辰,欢喜神王的皮是非常好的东西,可惜星星的炼器手法是半桶水,白瞎了这么好的东西。”
夏辰听了异常感动,“谁说星星妹妹是半桶水来的。欢喜神王的皮也许真的是好东西,但荆条在剐下欢喜神王的皮的时候,肯定就将皮上的灵气吸收了个七七八八。没有了灵气,欢喜神王的皮也就成了糟粕。”
冰雪从柳青手上接过面具,“星星妹妹说这可不是糟粕,这是真正的好东西,星星妹妹说她还可以将这个破得稀烂的面具拿来再炼制一遍。星星妹妹说她技术有限,这个面具现在破得厉害,星星妹妹只能把它炼制成一件上品仙器了。”
夏辰看着星星的眼睛说道:“上品仙器已经很不错了。夏辰哥哥戴的另一个面具是冥狱的典狱长送的,是一件中品仙器,夏辰哥哥用着都觉得挺好。”
冰雪气鼓鼓的说道:“这里的阵法不是紫霄布置的,就是极乐教祖布置的。十有八九是紫霄。星星妹妹好不容易炼制出来的极品仙器,经历了这一次埋伏,只能再炼制成上品仙器,这损失太大,得叫紫霄赔。”
柳青拿出干净的衣裳给夏辰换上,“还好夏辰弟弟有炼体,又有星星妹妹出手相帮,这一次侥幸扛过去了。刚才那股力量绝对是要置人于死地的。夏辰弟弟的身体这么结实,居然都能伤得那么重。”
星星从冰雪手上拿过那张破烂面具,飞进了柳青的炼器室。夏辰很想进炼器室安慰一下星星,但看到清音双眸中的泪花,夏辰就改了主意,“清音姐姐,去沏一壶滚烫的茶来。”
笑语道:“夏辰哥哥喝一壶茶压压惊,夏辰哥哥刚才遇到的东西和笑语在沁莲寺里看到的一样。笑语看过玉简,好像是紫霄的拿手绝活——八方诛仙阵。”
冰雪立刻问道:“紫霄?是不是仙域的那个老大?敢欺负老娘的亲亲宝宝弟弟,老娘今后一定要给他点颜色尝尝。八方诛仙阵又是什么?”
笑语:“就是把一个空间变得支离破碎,这个空间里的一切都会变成粉末。还好夏辰哥哥不仅全身穿戴着星星妹妹炼制的面具,而且夏辰哥哥还有强悍的身体。”
夏辰从清音手上接过茶壶,“这个仇是要报的,等下就去报。夏辰就不信找不了紫霄的麻烦。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夏辰要叫他防不胜防。”
冰雪在客厅里转来转去,“夏辰弟弟,你刚才究竟干了什么,怎么突然之间花园就成了地狱,弄得一家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夏辰下意识地去挠他的秃瓢脑袋,柳青手疾眼快,一条柳枝儿迅速缠上他的右手,“弟弟头皮上的伤口才刚刚愈合,乖,别乱动。”
夏辰不好意思地笑笑,“弟弟就是让荆条给弟弟身上弄了点混沌青莲的气息。”
冰雪跺脚道:“大意了,老娘大意了。那个破宫殿绝对和沁莲寺是一路货色,拿来钓混沌青莲的转世圣女或是混沌青莲的徒子徒孙。敢和老娘作对,那个紫霄真正是胆上生毛了。
“如果不是老娘出主意要弟弟一个人出去历练,老娘今天非折在里面不可。夏辰弟弟,有人要算计你的冰雪姐姐,这件事不能罢休。”
夏辰:“不罢休,绝对不罢休,咱们现在就打上门去。”
冰雪:“现在可不行,星星妹妹说有这样的手段,我们怕是惹不起。”
夏辰明知这是激将法,但如果就此忍气吞声,说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他就又要失分了,于是说道:
“弟弟在外面就察觉到,花园里除了粉碎弟弟身体的力量,当时还有一股力量,有点像是传送的力量。他们可能是想把弟弟的戒指传送过去。他们铁定会以为弟弟已经死了,然后劫收弟弟的财物。
“弟弟现在就把福寿葫芦传送过去,一可以出其不意的偷袭;二就是打不过,弟弟也要看看是谁,也要在他窝里闹上一闹。反正不能遂了他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