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雅各布，今天白天你应该已经见过我的人了，在拍卖会上。”
“那些华夏人？”
“没错。我原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竞拍，没想到竞争者不少。”林天祖慢条斯理地说，“为了确保交易顺利，我不得不逐一拜访。”
“拿着枪去拜访？”雅各布小心翼翼地问。
“是的。”林天祖点头，“不过方式略有不同。但我确实怀着十足诚意想和你谈谈。”
“好，你说吧。”雅各布深吸一口气。
“我不清楚你想买那台印刷机做什么，但无非是为了伪造货币之类的事，不必否认。某种程度上，我们算是半个同行——凹版机的用途，彼此心知肚明。”
林天祖坐正身体，语气认真：“但假币已是过时行业，前景黯淡。我是来谈另一桩生意的。”
“这世上最赚钱的生意是什么，你知道吗？”
“……”雅各布皱眉思索，“贩毒？军火？”
“是金融！”林天祖略带不屑地斥道，“还有比这更暴利的吗？钱能生钱，投入微薄资本，加上几十甚至上百倍的杠杆，财富转眼翻上千倍。”
“我们已有自己的投资渠道。”雅各布沉默片刻，“合作恐怕不易。”
“我只是想临时联手罢了。”林天祖轻哼一声，随即神情肃然地开口，“我掌握了一些内部情报，所以想找你们合作一次？”
雅各布心里冷笑，内部情报？谁没有这种说辞啊。
但对方手里握着枪，他不敢表露情绪，只能敷衍回应：“什么情报？”
“有人准备对欧洲几种货币发动空头攻势。”林天祖缓缓说道，“其中包括马克和里拉。”
雅各布的眼神瞬间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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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各布眉头紧锁，“这消息靠谱吗？”
“绝对真实。”林天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不过这些只是烟雾弹，他们真正的目标是英镑。”
“英镑？”雅各布立刻挺直了身子，神情变得专注起来，“能说具体点吗？”
“可以。”林天祖微微颔首，“但听下去是有代价的。”
“你想要什么？”
“那台凹版印刷机——你们明天必须退出竞标。”
“成交。”雅各布干脆利落地答应，“还有别的条件吗？”
“还有，不过咱们稍后再谈。”林天祖调整了一下坐姿，慵懒地倚在沙发背上，“现在我先给你讲讲英镑的事。”
“1979年3月，欧共体七国联合创立了欧洲货币体系（es），开始构建各国货币间的汇率联动机制。”
“各国货币不再与黄金或美元挂钩，而是相互绑定，每种货币仅能在特定区间内浮动。一旦突破设定范围，成员国中央银行就必须通过买卖本币进行市场干预，以将汇率稳定在规定幅度之内。”
“德国经济最为强劲，因此整个体系以马克为基准锚定货币。”
“1990年嘤国加入es，但在入盟前，英镑兑马克已固定在1:295。如今嘤国经济明显下滑，通胀持续飙升，若仍以如此高位汇率作为入盟前提，代价极为沉重。”
“今年2月7日，欧共体正式签署《马斯特里赫特条约》，然而许多国家的汇率已被严重高估，比如英镑和里拉。倘若这些国家央行面临降息与贬值压力，如何能与实力雄厚的德国步调一致？一旦危机爆发，德国会牺牲自身利益去拯救它们吗？”
“眼下，嘤国陷入两难：一旦加入es，英镑就必须盯住马克，设有明确下限，仅允许在机制规定的狭窄区间波动。”
“最棘手的问题在于，嘤国经济长期低迷，难以维持高利率政策。若想刺激复苏，就必须降息。可由于条约约束和es机制的存在，德国作为核心，若不率先下调利率，嘤国单方面动作就将被迫脱离体系。届时不仅通胀失控，整个经济也将崩盘。”
“而德国担忧降息会冲击本国经济，因此断然拒绝了嘤国的请求。”
“目前嘤国已难以为继，根本无法支撑英镑与马克之间的现行汇率——这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早有人看穿es内部各国经济实力悬殊、利益分歧严重，协调几乎不可能持久。只要体系中某个‘环节’出现裂痕，投机资本便会蜂拥而至，猛烈攻击这些薄弱点。”
“随之而来的跟风者也会迅速跟进，导致汇率剧烈震荡。最终，这种羊群效应所引发的冲击远超市场的承受极限，直至整个体系彻底瓦解。”
林天祖滔滔不绝地说完，雅各布一脸茫然，又碍于面子不便承认没听明白，屋内顿时弥漫着一丝尴尬。
“总之，你只需记住一点：如今嘤国必须竭力维系英镑与马克的汇率挂钩。一旦遭到做空，它就得动用巨额资金购回英镑来稳住币值。”林天祖简洁扼要地总结了一句。
“细节部分你可以去找经济学家求证，看他们是否认同这一判断。”
“那……”雅各布迟疑片刻，“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在编故事？”
“很简单，如果你在华尔街有熟人，可以悄悄查一查，最近有没有人在增加英镑的持仓。”
雅各布沉思片刻，站起身来，“我得打个电话。”
“请自便。”林天祖抬手做了个礼让的动作。
雅各布拿起话筒拨了号码，“威廉，最近过得如何？还顺利吗？”
“老样子，雅各布，你这混蛋，突然联系我有什么事？”
“我听说你们可能要在欧洲市场动点手脚，是真的吗？”
“嗯？这话谁告诉你的？”对方立刻警觉起来。
“这么说，我猜中了？”雅各布心中一紧，确认了林天祖提供的情报属实，“是马克？还是里拉，或是英镑？”
“见鬼，雅各布，不管你是从哪听来的，最好管住嘴巴。有些大人物不希望事情没成之前就闹得满城风雨。”
雅各布挂掉电话，神情凝重地看向林天祖，“如果你想合作，我必须先知道你的全盘计划。”
“我先给你看一样东西。”林天祖从衣兜里取出两张千元港币，轻轻放在桌上。
雅各布盯着那两张纸币，一时愣住——他从未见过如此逼真的伪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