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央行行长施来辛格内心仿佛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凭什么要我牺牲自己去救你们?但面对群情激愤的各国代表,实话不能说出口,只得施展起太极推手。
“呃,目前我们并无降息计划,但同时也暂无加息打算。”
换言之,德国的态度是:情况就是如此,具体如何,还得看后续发展。
然而,对于已处于悬崖边缘的嘤国而言,哪怕只是一根稻草也要死死抓住。来蒙特怎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即把这句话解读为德国即将妥协的信号,四处宣扬。
港岛的所谓专家们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纷纷引用嘤国的宣传口径,反复强调自己的“前瞻判断”,以此彰显远见卓识。
在这种利好消息的带动下,黄诚矩的债券终于摆脱了滞销困境,不仅众多富商名流纷纷购入,就连自认属于中产精英阶层的普通市民也踊跃购买。
而在大洋彼岸,纽约第七大道888号的一间办公室里。
索罗斯与他的合伙人德鲁肯米勒正端着咖啡,谈论着英镑的走势。
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名中年男子愤懑地走了进来,“乔治,你怎么能在电话里直接问我关于英镑的事?你不知道银行通话都会被录音吗?”
“抱歉,罗伯特,反正你迟早要跳槽到我这边,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有什么可担心?”罗伯特惊呼道,“我会坐牢的!”
“只要你依法缴税,我保证你不会。”
“该死的irs!”罗伯特一屁股坐在德鲁肯米勒身旁。
三人围坐在小桌旁,开始密谈。
索罗斯神情认真地问道:“英镑的风险到底有多大?”
“英镑流动性极高,即便判断失误,也能迅速平仓,最多亏损05。”
“那我们能赚多少?”
“这个回报率不错,成功的概率呢?”
“哈佛大学经济学专家团队的报告大家都看过了,和我们的研究机构分析一致,成功几率在90。”
“信孚银行的基金打算投入多少?”
“杠杆将放大至五倍。”
“五倍够吗?”
“嘤国仅有220亿英镑外汇储备,约合440亿美元。目前主要支撑来自嘤国央行,一旦其外汇储备耗尽,便无力继续干预。因此我们做空的上限就是440亿美元。”
德鲁肯米勒插话道:“我们大概能动用150亿美元。”
索罗斯忽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不,还要加码。150亿不够,我们必须做到250亿以上。”
“你疯了吗!”另外两人震惊不已。
“大嘤帝国撑不了多久了。”索罗斯轻笑一声,随即拿起一把餐刀,猛地切向面前的小蛋糕。
没有硝烟的战争,其凶险程度丝毫不亚于真实战场。而量子基金并非唯一入场的玩家。
华尔街的各大对冲基金、主流银行纷纷加入战局,都想在这块诱人的蛋糕上分得一杯羹。
在群狼环伺之下,欧洲各国俨然成了待宰的猎物。
9月8日,第一个牺牲者出现——芬兰。
在华尔街猛烈的抛售潮中,芬兰连一天都未能支撑,芬兰马克当日暴跌15。
9月9日,瑞典紧随其后,宣告溃败。
接着,华尔街将矛头指向意大利里拉。为抵御冲击,意大利提前向德国借入360亿美元用于支撑里拉。
然而,这一挣扎毫无成效。
9月11日,里拉跌破汇率机制允许的最低界限。
9月12日,意大利被迫启动协商,正式宣布里拉贬值。作为协议的一部分,德国央行承诺降息025。
……
嘤国财政大臣来蒙特这几日寝食难安。他望着办公室里的顾问团,面色凝重地发问:“各位绅士,请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嘤国能否挺住?”
几位顾问相互对视片刻,低声商议几句后,最终极为乐观地表示:绝无问题。
“央行已成功度过八月份的冲击,九月份的压力同样可以应对。第二,我们已筹措到140亿美元资金。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德国央行已经开始降息,虽然幅度不大,但这一举动本身就是强烈的信号。”
“金融市场最看重信心,这次降息正是最好的定心丸。”
嘤国市场是否真有信心尚不可知,但此刻,来蒙特已重拾信念。他站起身来,面带微笑地说:“我这就去向首相大人汇报。”
当他迈着轻快的步伐步入唐宁街首相府办公室时,满怀自信地向首相梅杰汇报了其团队的最新研判。
“无论如何,嘤国央行正面临华尔街资本的猛烈冲击,这是一场针对我国金融体系的围猎!”
首相梅杰微微点头,心中却泛起阵阵悲凉——堂堂带嘤帝国,何时竟沦落至此,成了众人觊觎的猎物?
遥想当年,日不落帝国何等辉煌,霸主之姿震慑四海。
那时万物勃发、百业兴旺的景象仿佛仍在眼前,可如今,“日不落”早已名存实亡,只剩下落日余晖。
正当二人各自沉浸在历史的唏嘘之中时,一名秘书神色慌张地冲进办公室。
“首相大人,出大事了!我们发现了两张编号完全相同的英镑纸币!”
“什么?!”首相猛然从座椅上站起,身体晃了两下,几乎站立不稳。
来蒙特瞬间如遭雷击,腾地跳起来,一把揪住秘书的衣领:“这不可能!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先生,请您亲自过目。”秘书面无血色,颤抖着双手递出那两张钞票。
来蒙特夺过钞票反复比对,却根本无法分辨真伪。他强作镇定,喃喃自语:“不……这不会是假钞,也许是印刷厂出了差错。”
“可是……”秘书吞吞吐吐,“这种级别的编号重复,在技术上几乎绝无可能。”
梅杰曾长期执掌财政部,此时迅速恢复冷静,厉声下令:“立刻排查近期所有流入市场的钞票,查清楚是否还有类似情况!”
不久之后,噩耗接连传来——编号重复的假钞数量持续攀升。
首相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微弱地问:“现在估计有多少?”
“恐怕已有十几亿,甚至可能达到几十亿。”秘书的声音越来越低,几近耳语。
梅杰整个人瘫坐在椅中,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