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问猛地推开身旁的模特,坐起身来,默默点燃一支烟。
抽了几口后,他回头望了眼身边的女人,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反感。
是厌恶她,还是厌恶自己?他也说不清。
只觉得一种夹杂着背叛快感与愧疚的情绪,在胸口翻腾。
是对阮文的背叛?或许吧,但他也无法确认。
刚才的放纵让他仿佛腾云驾雾,彻底发泄了压抑已久的怒火,可此刻,却只剩下空虚与乏味。
李问翻身下床,穿上衣服,径直走出船舱。
此时,其他人仍在纵情玩乐,走廊里充斥着喧闹与碰撞声。
他走上甲板,靠在栏杆边,又点了一支烟,望着海面上闪烁的粼粼波光,深深吸了一口。
几分钟后,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李问侧头一看,只见吴鑫鬼鬼祟祟地从船舱钻出。
四目相对,吴鑫略显尴尬,连忙竖起食指抵在唇上,“嘘——”
“鑫叔,你怎么出来了?”
“我想下船一趟,去看看老婆孩子。半年多了,一直没见,趁这次机会,想偷偷见她们一面。”
“啊。”李问略显意外,“他们交代过不准随便离船的。”
“放心吧,现在没人管这些,头儿们都上岸了,谁还顾得上咱们?”吴鑫咧嘴一笑,“我悄悄溜出去几个小时,天亮前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李问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话来。
“怎么,你也想下去走走?”吴鑫轻拍李问的肩头,“别总惦记着那姑娘了,踏实干活,赚了钱还怕找不到女人?”
说完,吴鑫蹑足潜踪地离开了甲板。
望着鑫叔的身影渐渐隐入夜色,李问将手中的烟蒂抛进海中,也悄然下了船。
他屏息前行,像做贼似的摸到码头边缘,一路走到路边竟无人察觉,心头一松,终于喘出一口气。
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迅速钻了进去。
李问清楚阮文就在港岛,甚至连她落脚的地方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在岛上封闭劳作期间,华女曾几度登岛,每次都是替阮文送来日用品。
他旁敲侧击打听过华女住的酒店——既然华女在此,阮文必然也在。她是阮文的贴身心腹,从不会单独行动。
出租车稳稳停在万丽酒店门口,李问仰头望着高耸的大楼,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入大堂。
取得房间号码后,他乘电梯来到阮文所在的楼层。
没有立刻前往房门,而是躲进消防通道,反复给自己鼓劲,一遍遍演练待会见到阮文该说些什么。
“阮文小姐……我喜欢你……不行不行。”
“阮文,我爱上你了……太直白了,不合适。”
“阿文,我一直心里都有你,能不能……”
半小时过去,李问终于下定决心,准备走出通道。可当他推开门的一瞬,却看见一人正站在阮文房门前。
房门随即打开,阮文欢快地冲了出来,一头扑进那人怀中,双臂紧紧环住对方脖颈。
李问愣住了,仿佛被雷电击中,心中翻涌着震惊、失落与恐惧。
他眼睁睁看着两人走进屋内,房门“砰”地一声合上。
刹那间,李问全身力气尽失,无力地瘫坐在地,“不可能……这一定是幻觉!”
也许……他们只是在谈事。
对,一定是这样。
可两三个小时过去了,那扇门始终未再开启。
李问心如死灰,缓缓撑起身子,神情恍惚地离开。
不知走了多久,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码头,默默爬上船,顺手抓起一瓶酒猛灌一口。
“咳咳咳!”
剧烈咳嗽中,他把酒全吐了出来。
“哟,这不是李问兄弟吗?”巩伟在他身旁坐下,“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闷酒?”
“走开,让我静一静!”
“静什么静?你现在需要的是倾诉和发泄。”巩伟顺手拎起一瓶酒,“我陪你喝。”
李问默然无语,仰头又灌了一大口。
“是不是为女人的事?”
“你怎么知道?”
“嘿,人活着,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女人。”巩伟一脸沧桑,“说到底还是钱的问题,有了钱,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你不明白,她不是在乎钱的人。”
“我能不明白?你说不是为了钱,还能图什么?”巩伟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问怔在原地。
这时,甫光微笑着凑了过来:“两位兄弟,光喝酒多没劲,要不要我叫几个姑娘来陪陪?”
“不用了老大,这位李问兄弟正为情所困,眼下对女色提不起兴致。”
“哦?”甫光露出一丝诧异,“李问兄弟,那你可就错了,男人何必儿女情长?有了钱,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
“你瞧瞧你,相貌堂堂,既有本事又懂技术,走到哪儿都能出人头地。”甫光语气诚恳,满脸劝诱,“这一笔就赚了五个亿,我拿了一个亿,你打算分多少?”
“……”
“你想想看,咱们要是合作,简直是天作之合,财路共享,对不对啊,李问兄弟。”甫光笑意盈盈。
李问心中早已埋下的那颗念头,此刻正悄然破土生长。
补完课程的林天祖坐在沙发上整理衣衫,“那三亿美元你拿去洗白,其中一亿专门用来成立你的个人工作室,别舍不得花钱,在艺术圈里尽管挥霍。”
“那些搞艺术的人见钱比见爹还亲,只要你肯砸钱,他们自然会拼命抬举你。等你名气立住了,后续的事就好办了,不必着急。”
“那美钞还要继续做吗?”阮文眼中满是柔情,从床上起身,轻轻环住林天祖的脖子,依偎在他怀里,对着他耳畔缓缓吐气。
林天祖猛然将她推开,“这两年先停手,给你的钱够你用很久了,何必再冒风险印假钞。”
“况且,再过几年,米国就要发行新版百元美钞,防伪手段会大幅提升。”他冷冷瞥了阮文一眼,“等新钞面世后再做打算。眼下最重要的是打磨团队,提升技艺,同时务必找一台新的凹版印刷机,这次必须隐秘行事。”
“那我什么时候能把人带出来?”阮文追问。
“就今晚,我的人已经出发去接鑫叔了。他是整个项目的技术支柱,绝不能出任何差池。”
“我让华女一同前往。”
“也好,顺便把她鑫叔的妻子和女儿一起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