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沙皮一脚踹翻在地后,林天祖这才慢条斯理地抹了把脸,五官轮廓一寸寸归位——帅得人神共愤的本尊面容重新浮现。他掸了掸西装下摆,踩着锃亮皮鞋,朝简奥伟那间门面不小的律师事务所走去。
这小子如今可是飞黄腾达了。靠着林天祖撒钱式扶持,再加上自己家里有点人脉,独立门户开了律所,短短几个月就做得风生水起。香江这地方,有钱有路子的人往哪儿一站,都不愁没案子上门。
推开玻璃门,扑面而来的是一阵兵荒马乱的节奏。几个员工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有人一手捏着听筒、一手敲键盘,嘴里还叼着笔吼传真内容,活脱脱一副“不打官司会死”的架势。
林天祖挑眉扫了一圈,嗤笑:“香江治安烂成这样,连个街角律所都忙得跟打仗似的,看来老百姓不是在告人,就是在被告的路上。”
他一边吐槽,一边直奔里间办公室。门虚掩着,简奥伟正埋头看文件,听见动静抬头一看,哭笑不得:“老板,你来了?来律所的又不是人人都要打官司,我们还有并购、信托、注册公司一堆业务呢。”
“在我眼里都一样。”林天祖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律师嘛,说白了就是帮人撕逼的专业户。对了,我让你办的‘保护伞基金会’,进度如何?”
简奥伟立刻递上一叠文件,语气笃定:“妥了。开曼群岛注册,一亿美金实缴资本,香江分公司也落了地,所有手续齐全,随时能运作。”
林天祖接过扫了几眼,随手一甩扔回桌上,“放保险柜锁好,别出岔子。”
“明白。”简奥伟利落地收起资料,转身塞进墙角的电子保险箱,密码锁“嘀”一声合上。
接着他又掏出一份新文件:“老板,你说想买服装厂,我摸了内地几家情况,都在破产清算边缘,设备旧是旧了点,但厂房完整,地皮值钱,工人虽然跑得七七八八,可基础还在,最关键——便宜得离谱。”
林天祖翻开名单,眉头微皱:“全是国营改制的?”
“对,负债累累,只要敢接盘,价格还能砍一半。”
“那就全收。”林天祖合上文件,眼神微闪,“这种时候不抄底,等什么时候?黄金埋在灰堆里,就得靠咱们亲手挖出来。”
简奥伟一愣:“全部?老板……你是打算北上扩张?”
“不是扩张,是商业版图重构。”林天祖纠正道,语气带着几分锋芒,“内地现在就像一块刚揭封的肥肉,谁先下手谁吃肉。错过这一波,十年都翻不了身。”
顿了顿,他又道:“光靠这一亿不够掀桌子。把米国那个私募基金里的钱全抽回来,一分不留,打进‘保护伞集团’主账户。”
“全抽?”简奥伟瞳孔一缩,“那可是咱们海外的核心资金池,清仓会不会太激进了?”
“做完这一单就清盘,收益算清楚,但别急着发。”林天祖眯起眼,“名单和账目留底,客户那边先晾着,等我通知。”
简奥伟沉吟片刻:“行,今晚我就跟米国那边开会,让会计团队启动清算流程。”
“之前分出去的利润呢?”
“已经发了三成,稳住人心。”
“很好。”林天祖轻笑,眸光幽深,“这次能捞这么大一口,得多谢警队‘鼎力相助’啊。”
话音未落,裤袋里的手机突兀响起。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的备注名,嘴角一扬,接通电话。
“喂,我是林天祖。”
“我陆启昌。”
“陆sir!”林天祖瞬间切换恭敬模式,声音都软了三分,“您亲自来电,有何指示?”
电话那头冷笑一声:“见习督察刚毕业,就给红磡警署送上一个贩毒案、一个军火走私案,林警官好手段啊。”语气酸得能挤出醋来,“什么时候回o记坐镇?指点我们这些庸才几招?”
林天祖连忙摆手:“陆sir你误会了!那是我契爷查的案子,我不过顺手搭了个桥,凑个热闹罢了。功劳全是他们的,我哪敢居功?”
“顺手?”陆启昌几乎咬牙,“红磡缴获六百支枪!六百支!你跟我说是顺手?下次你路过能不能也‘顺手’给我塞个大案?我也想立功升职啊!”
林天祖咧嘴一笑,没接话,只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一定一定,o记的脸面还得靠我撑着呢,假一休完立马归队。”林天祖笑得油滑,语气软中带刚,一边安抚顶头上司,一边顺手把玩手机,“那些枪啊?唬人的玩意儿——黑厂拼的货,哗众取宠罢了,论成色连废铁都不如。”
“别给我耍嘴皮子,赶紧回来。我现在焦头烂额,今年你要是再交白卷,咱们俩都别想好过。”
“哎哟陆sir,破案又不是捡钱,哪能说有就有?”
“你还笑?”电话那头声音一沉,“香江这几年太平得跟茶楼早市一样,大案三年不开张,开张就得封神!你懂不懂?”
“懂懂懂!”林天祖立刻拍胸脯,动作响亮得像是在赌命,“今年我不光要做案子——我要给您捧个‘王炸’回来!”
“少吹牛。”
“真不吹!”他咧嘴一笑,“先这样,我还剩两天假,浪完就滚回去干活。”
话音未落,电话已被挂断。林天祖盯着黑屏叹了口气,心说谁料到陆启昌这老狐狸胜负欲这么重。
还没把手机塞进口袋,铃声又刺啦响起。
“喂——我是林天祖。”他拖长语调,懒洋洋地靠在墙边。
“黎冬。”
“处、处长!”前一秒还瘫着的身体瞬间绷直,嗓门都提了八度,“您有什么指示?”
“上次那个地方,十一点前过来。”
——
电话一掐,林天祖立刻拨通猫仔号码,声音压低:“搞辆车,现在,律所门口等我。”
去那种地方,计程车太扎眼,熟人接送更惹嫌疑。最好的方式,是悄无声息地自己杀进去。
十几分钟后,一辆灰扑扑的丰田冲破晨雾停在他面前。猫仔从驾驶座探出身,甩来一串钥匙。
“车牌挂谁头上?”
“元朗一个乡下伯伯的名,用他身份证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