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乐沉默片刻，缓缓提起茶壶，倒了一杯热茶，双手捧起递过去：“兄弟，现在咱是一条船上的了，求你指条明路。”
“爽快。”林天祖接过茶，随手搁下，抬手一指墙上挂着的地图，“看——香江太小，巴掌大的地儿，再怎么折腾也就那样。你想翻身，唯一的路——北上。”
“北上？”林怀乐猛地抬头，脸色骤变，“那是找死啊！风头紧得很！”
“谁让你带枪北上扩堂口了？”林天祖翻了个白眼，语气恨铁不成钢，“我是让你拿钱过去——投资！经商！把黑钱变白，把身家洗亮！这就是最好的投名状，叫‘支持国家建设’！”
“再捐个千万做慈善，高调一点，新闻稿发满全网，立马变身爱国港商，护身符到手，谁都动不了你。”
“内地市场有多大？随便找个工业区建厂，一年一个亿轻轻松松。钱滚起来，社团那点破事还算个事儿？”
林怀乐脑中轰然一响，仿佛云开月明，整个人豁然开朗，但仍有疑虑：“真能这么顺？”
“我们早就这么干了，成效显着。”林天祖说得笃定，“你以为我们抢来的钱都烧了吗？全拿回去修桥铺路盖学校了！表面是慈善，实则是保命牌。”
眼前摆着活生生的例子，林怀乐终于心动，咬牙道：“北上确实是个出路……可我没本钱啊。你也知道，社团收不上来几个子儿。想去内地玩，没一个亿，连门槛都摸不着。”
“所以我说你们没出息。”林天祖满脸不屑，“混这么多年，捞不到几个铜板，还在泥潭里打滚？改行吧，别硬撑了。”
“看看我们大圈的人，出手就是几千万上亿的项目，赚够了直接退隐老家，买房置地，老婆孩子热炕头，谁还玩命拼生死？”
“真有这么赚？”林怀乐眼底火光一闪，呼吸都重了几分。
“当然不是为了几百万玩命。”林天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眼神阴沉，“诈骗几千万也就判个三五年，咱们抢一次银行动不动十几年起步。同样是干票大的，为什么不挑更肥的搞？”
林怀乐眯着眼，试探地笑了笑：“那你有没有什么大买卖关照一下？咱们可以搭伙。”
“有。”林天祖斜眼打量他，嘴角一挑，“绑票，你敢不敢做？”
林怀乐轻笑一声，指尖敲着桌面：“社团业务广得很，缺钱的时候嘛……偶尔也走这路子。”
“你们那叫绑票？”林天祖嗤笑出声，“绑个小老板勒索几十万，顶破天了？既然都动手了，怎么不直接冲最大的来？”
“最大？”林怀乐眉头一跳，“多大才算大？”
“香江富豪满地走，随便拎一个出来，几亿十几亿赎金还不是张口就来？”林天祖冷笑，眼中凶光乍现，“你看那些人，哪个不是脑满肠肥？黄家发债一把刮走十几亿美金，论抢钱，他们比我们狠多了。”
“可那些人背后都有势力。”林怀乐立刻摇头，“我怕钱没焐热，命先没了。”
“富贵险中求，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林天祖冷冷扫他一眼，满是轻蔑，“你这么畏首畏尾，干脆洗手上岸得了。大案子我做过多少？现在呢？活得比谁都滋润。”
林怀乐沉默下来，眉心紧锁，眼神翻涌。
林天祖却不再逼，只淡淡一笑。
半晌，林怀乐才低声开口：“兄弟，你之前……做过几单？”
“五四单吧。”林天祖靠进椅背，从怀里甩出几张照片，“最多一票收了五个亿，不过大头得上供。剩下的，够兄弟们潇洒十年。”
照片滑落在桌——一张是子豪坐在成堆钞票里狂笑，另一张拍的是朱滔别墅深处的地下金库，铁门敞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红蓝相间的美金。
林怀乐抓起照片细看，眉头越皱越深：“怪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传出来？”
“要是连你都能听见动静，”林天祖冷笑，“那我们早被埋进海沟喂鱼了。知道什么叫专业吗？”
他猛地站起身，双臂一展：“看见没？我手下全是退下来的特种兵，上过战场，杀过人，计划精确到分钟，行动如刀切豆腐——干净利落。”
顿了顿，语气陡然压低：“最重要的是，嘴严。抓人、收钱，步步有章法。和‘肉参’谈价，明码标价，绝不虐待，拿钱放人，绝不撕票。口碑立住了，下回人家还愿意交钱。”
“只要你不张扬，对方家里也怕影响生意，谁都不说破，默契就成了规矩。”
“再说——”他盯着林怀乐，一字一顿，“这种事根本不用你亲自出手。找几个信得过的外围人，电话遥控，全程不见面，只管分钱。做完两单立刻收手，钱拿回去洗白，绝不贪多。想长年干这行？迟早翻车。”
林怀乐听得心跳加速，呼吸都重了几分，但眼底仍有犹豫。
林天祖看在眼里，忽地一笑：“你不做就算了。”
话锋一转，声音骤冷：“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该谈谈正事了——你让托尼绑的那个小女孩。”
林怀乐一个激灵，立马反应过来：“我马上打电话，让他们放人。”
“放人？”林天祖眯起眼睛，眸光如刀，“不，把人送来这里。我还有话要跟他们当面说。”
“好。”林怀乐点头，刚掏出手机。
林天祖一把扣住他手腕，力道沉得像铁钳：“还有，他们问欧远博要了五百万？这事是你授意的？”
“五百万？！”林怀乐瞳孔一缩，急忙摇头，“我没让要钱！我只是要回他手里的照片！别的什么都不知情！”
林天祖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就是他们自作主张了。”
笑声冰冷，“五百万？胃口不小啊。”
林怀乐心头一紧，语气发虚：“那……现在怎么办？”
林天祖打了个响指。
“沙皮哥，拿钱。”
沙皮应声而动，提着一只黑色行李箱走进来，重重放在桌上。
咔哒一声打开——满箱红彤彤的现钞，崭新未拆封。
“去告诉他们，”林天祖缓缓起身，唇角勾起一抹森然笑意，“欧家愿意出五百万买安静。让他们——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