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没意思了。”林天祖轻叹，“你是贼，我是条子，抓你天经地义。况且你技不如人，输得不冤。”
“两条路。”他缓缓抬手，枪口微微偏移却不离要害，“一是跟我回局子，咱们边喝咖啡边聊你的人生经历；二是——”他顿了顿，笑意加深，“跳槽来我这，换个赛道继续玩命。”
“我选第一条。”她猛然抬头，唇角扬起一抹挑衅弧度，“你抓我啊？没案底、没证据，凭一把破枪就想定罪？小心我反告你性骚扰、非法拘禁、滥用职权——到时候，是媒体信你这个黑警，还是信我一个孤身女子？”
“枪是你塞给我的，栽赃陷害，白纸黑字都能编。”
“呵。”林天祖眯起眼，语气骤然阴沉，“要不我现在就一枪崩了你？尸体往河里一扔，报告随便写。再查查国际刑警数据库，敖家那点破事，你以为藏得住？”
“你——！”她呼吸一滞，怒意冲脑。
“说真的，”他忽又放缓声线，像是谈心，“你长得这么漂亮，脑子也不笨，干嘛非当杀手？又累又赚不到几个钱。这行早就卷成红海了，你还在这拼低价接单？图啥？”
“趁早收手，换条路走。来我这儿，带你转型。”
“你有病吧！”她几乎要炸，满心烦躁，恨不得扣下扳机先送他上路。可对方杀意如影随形，锁死了她的每一个闪避角度——她没把握赢。
“我知道，改思路很难。”林天祖语气渐缓，带着蛊惑般的节奏，“人都爱待在舒适区，尤其是你们这种靠本能吃饭的。可一旦安逸久了，警觉就钝了，动作就慢了——今天你会输给我，就是因为这个。”
“你以为自己还在巅峰？错了。是你太久没被逼到绝境，意志早被温水煮烂了。”
“真正的强者，得敢打破惯性，自我迭代。跳出盒子看世界，才有出路。”他盯着她，一字一句，“你现在这局面，不正是因为你太久没进化了吗？好好想想。”
陈晓明怔住。
眉头悄然皱紧，心底竟泛起一丝动摇——最近……是不是真的松懈了？
“要不要试试做安保？”他突然话锋一转。
“哈？”她愣住，“我一个杀手去做保镖？”
“你接任务时，有没有遇到目标带专业护卫的？”他反问，眼神锐利，“是不是难以下手？别不服气，你以前杀的那些人，社团老头子、暴发户商人——他们请的保安顶多是穿西装站门口的花瓶。”
“真碰上政要、级人物呢？你敢接？你能破防？”
“连这种单都不敢碰，还谈什么杀手？没前途，没野心，不如早点洗手上岸。”
“所以我建议你转行做安保。”他嘴角微扬，“从猎人变成猎物视角，才能真正看清漏洞。你懂吗？用杀手的思维去做防护，才是降维打击。”
陈晓明沉默了。
她看着他，心跳微乱。
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可哪里，又总觉得不对劲。
“想不通？正常，脑子本来就不靠这个吃饭。”林天祖冷笑一声，指尖一弹，一张名片如飞镖般划过空气，“想通了——打这电话。”
陈晓明反射地接住，指腹摩挲着烫金字体，眉心拧成一个结。她低头扫了一眼，瞳孔微缩，随即像踩到蛇似的后退半步，眼神戒备得能扎出个窟窿。
见林天祖没动，她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噼啪作响，背影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林天祖望着那两条笔直修长的腿渐行渐远，轻叹：“这么好的腿，不去蹬三轮真是暴殄天物。”
闹了这么一出，逛街的心思早散了。他甩掉那件破得像被狗啃过的外套，正要抬脚走人，手机突兀地炸响。
“喂，林天祖。”
“阿祖。”听筒里传来一哥低沉沙哑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还在总部？”
“在。”
“茶楼，写字楼b座二楼，记地址，马上过来。”
“收到，老板。”
林天祖指尖一点存下位置，辨了方向，步伐加快，直奔目的地。
那茶楼藏在写字楼夹层，门脸素净，竹帘半卷，透着股故作深沉的“禅意”。推门进去，大厅空荡得离谱，几桌人缩在角落嘀咕，声音压得比心跳还轻。
他脚步未停，径直踏上楼梯。
二楼静得诡异，连呼吸都带回音。刚转角，便撞上一哥那位人形坦克级别的保镖——肌肉虬结，面无表情，活像从黑帮片场借来的道具。
对方不吭声，只朝里抬了下巴，转身就走。林天祖眯眼跟上，不动声色激活【耳聪目明】。
刹那间，世界变了。
木雕纹路纤毫毕现，苍蝇振翅的轨迹清晰可数，地毯上的咖啡渍仿佛地图般铺开。信息洪水般冲进脑海，他太阳穴一跳，差点眼前发黑。
耳朵更灵了——水壶咕嘟、椅脚刮地、还有那些藏在墙缝里的窃语，全钻进了耳道。
“……这人不好搞……”
“伦敦派他来到底图什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他是来分钱的吧？”
“钱不是问题，怕的是他另有所图……”
“操，那个老婊子养的敢让我们交钱？我一分钱都不会给！”
“……伦敦……夫人……”
“那个老娼妇！”
“骂没用，现实摆在这儿。”
“祖家缺钱，给就是了，只要别太贪。”
“那我们呢？我们的份额怎么办？”
“让他们提高上缴比例，倪家已经提了。”
“不够！远远不够！”
林天祖一边听着，一边被保镖带到一间包厢前。
门推开的一瞬，里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七八双眼睛齐刷刷钉过来，警觉如猎犬。看清是他，才缓缓松懈，却没人再开口。
屋里坐着的，还是那天俱乐部的老面孔——理查德、哈维、老k……唯独一哥缺席。
几人慢条斯理端起茶杯，吹气，啜饮，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空气凝滞，安静得能听见茶叶下沉的声音。
林天祖不紧不慢地挑了个角落落座，目光扫过这群披着警服的豺狼。
政治部总警司理查德忽然抬眼，视线如刀，在他脸上刮了三秒，冷冷开口：
“林，私募基金——继续做。”
一句话打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