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师傅油门踩死，车屁股一甩，恨不得飞起来，一溜烟没了影。
江城十三中。
生了锈的铁大门，张着獠牙。
苏眠和林小漫站在门前，晚风一吹，俩人一哆嗦。
“老大。”
林小漫的声音飘过来。
她举着个巴掌大的怪仪器，正对着校门乱扫。
“初步检测，这里怨气浓度是市区的173倍。”
“能量核心在八百米外的大礼堂，还在往上跳。”
她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着绿光。
“模型显示，楚部长和这儿的地气连上了，跟开了主场挂一样。”
苏眠一整个无语。
说这么专业干屁。
不就是大姐头连上wifi了，信号满格。
这哪是砸场子。
这是带着施工队来强拆啊。
他伸手，推那扇锈死的门。
“嘎吱——”
一声怪叫，门开了。
一股土腥味混着烂木头的霉气，劈头盖脸的砸过来。
校园小路，杂草长疯了。
两边的教学楼在黑暗里立着，一栋栋都活了。
黑洞洞的窗户，就是它们的眼窝，死死盯着两个活人。
月光漏下来，地上的影子诡影幢幢。
随时都会伸出手，抓住人的脚脖子。
苏眠这次心里不怎么怕。
就是闷。
胸口堵得慌。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泡了二十年的伤心事。
他现在不光是要干玄烨。
更是替一个故人，补上一场迟了二十年的告别。
“老大，样本采完了！”
林小漫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他一回头，差点气晕。
林小漫不知从哪掏出一套工具。
正用镊子夹起一片干槐树叶，装进袋子。
还特么贴了个标签。
“这槐树阴气超标了，根下面估计有怨气点。。。”
“还有这砖头，看这包浆，起码五十年历史，典型的‘见证者’材料。。。”
苏眠眼前一黑。
大姐！
咱们是来干架的！不是来拍国家地理的！
你再这么搞，玄烨人没来，保安先把我们当盗墓的抓了！
两个人走走停停。
大礼堂到了。
整个建筑趴窝在那，一团焦黑。
墙上全是裂纹，跟蜘蛛网一样。
屋顶塌了半边，露出个黑窟窿，对着天。
“行了，开工！”
苏眠拍拍手，活脱脱一个黑心包工头。
他从怀里摸出【百诡夜行图】玉佩。
手按上去，闭上眼。
“总监，画室诡！”
玉佩里传来一股懒洋洋的念头。
“到你了，把这儿变回老样子！”
苏眠下了命令。
“变回二十年前，着火前的样子！灯，音响，椅子，一个都不能错！”
话音刚落。
一道黑烟从玉佩里飘出来。
在半空聚成一个人影。
戴着破礼帽，身形瘦长，看不清脸。
画师诡没出声。
对着废墟，脱帽，行了一礼。
然后。
他抬手，在空中一挥。
“唰——”
焦黑的墙壁，被一只无形的手刷过。
黑色褪去，露出白色。
裂纹愈合，平整光滑。
塌了的屋顶，在扭曲中重新合拢。
顶上的石膏雕花，一瓣瓣的长了回来。
林小漫看傻了。
她扶着眼镜，嘴张的能塞个灯泡。
手里的仪器发出刺耳的尖叫，快烧了。
“不是空间折叠。。。也不是分子重组。。。”
“这是用精神能量直接改写现实！天！我的博士论文有救了！”
苏眠没理这个科研疯子。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舞台正中。
那儿，一切都变回了原样。
红色的幕布。
擦亮的木地板。
只有角落那架三角钢琴，不对劲。
它还是那副被火烧过的惨样。
一具漆黑的骨架。
画室诡能重现记忆。
却修不好已及坏掉的实物。
苏眠走上台，手摸上焦黑的琴键。
指尖是冰冷的木炭手感，糙得很。
一碰就往下掉灰。
他耳边响起楚人美沙哑的声音。
“我想要一架能弹响的钢琴。”
那不是命令。
是个愿望。
卑微到土里的愿望。
苏眠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我特么上哪给你变个钢琴出来？
他抓狂的挠头。
赶紧翻系统商城。
没有！
道具全是【厕所一通灵】【万能除臭剂】这种垃圾！
难道真要老子用嘴b-box？
她怕不是当场把我给超度了！
怎么办？
他一筹莫展。
眼神无意中落在了手里的【百诡夜行图】玉佩上。
对了。
这玩意的能量是“情绪值”。
愤怒。
悲伤。
喜悦。
一切人心的力量。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伸出另一只手，按在烧毁的钢琴上。
他闭上眼。
不去想狗屁系统。
也不想什么道具。
他开始回忆。
回忆被全平台封杀的愤怒。
回忆楚人美空洞的眼神。
回忆他决定给她办“演唱会”时的冲动。
他把这些最真最烈的情绪，通过【百诡夜行图】，全部灌进面前的残骸。
这不是技能。
这是一个人的灵魂，最直接的共鸣。
“嗡——”
手里的玉佩叫了一声。
一股暖流从他手心涌出，包住整架钢琴。
奇迹又出现了。
焦黑的木炭，黑色褪去，露出里面的木纹。
断了的琴弦，一根根自己接上，绷紧。
发出嗡嗡的轻响。
掉落的黑白键，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个个安了回去。
重新有了象牙的光。
整个过程很安静。
最后一丝黑气散掉。
一架崭新的三角钢琴，立在舞台上。
画室诡还很上道的打了一束追光，钢琴闪闪发亮。
苏眠满头大汗，差点虚脱。
但他笑了。
笑的很开心。
他轻声叫道。
“楚部长。”
一道红影。
没从玉佩里出。
直接在舞台中央聚拢成形。
楚人美看着眼前的大礼堂。
熟悉又陌生。
她看着台下。
空座位上，坐满了过去的影子。
最后，她的眼光落在那架新钢琴上。
她走过去。
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在琴键上按了一下。
“叮——”
一声脆响。
在空荡荡的礼堂里回荡。
音色完美。
楚人美回头，看向喘着粗气的苏眠。
她那双结了冰的眼睛里。
冰面，裂开了一道缝。
舞台搭好了。
演员已经就位。
现在，就等那个自以为是的猎物。。。粉墨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