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爷的话，就在苏眠耳边飘着，阴冷的很。
“带他去一个。。。他早就该去的地方。”
苏眠的大脑瞬间宕机。
接着cpu又开始疯狂重启。
卧槽！
这大爷的意思是。。。我这次来不光是捞个作死的粉丝，还得顺手把这个s级副本的最终boss给扬了？
这叫下载免费软件，捆绑安装全家桶。
我特么是来救人的，不是来帮你搞办公室整治，清理门户的啊！
他现在就是一个新手村玩家，刚接了“清理下水道”的任务。
结果npc拍着他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小伙子，顺便去把下水道那条上古魔龙给屠了，我看好你哦。
这跨度，比从青铜直接跳到王者还离谱！
“那个。。。”
苏眠的脸皮抽动着，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大爷，您说的‘带走’，具体是个什么章程？要我跟他好好聊聊，让他幡然醒悟主动辞职？”
“还是说。。。您需要物理超度一条龙服务，送他上路？”
老大爷看着苏眠那张写满“别搞我”的脸，给逗笑了。
“呵呵，你这年轻人，倒是有趣。”
他摇了摇头，用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
那些原本杵在原地的女工，收到了指令一样，转身回到各自的机器前。
她们低着头，重新变回了只会干活的木偶。
整个车间，再次响起嘎吱嘎吱的机械运转声。
只是这次，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敌意没了。
“那个厂长，他也曾是个可怜人。”
老大爷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三十年前那场大火，他为了抢救工厂财产，是最后一个冲进火场的，结果跟这些女工一起，都被困在了里面。”
“他的执念比所有人都深。”
“所以他留下了，成了这里的王，也定下了他的规矩。”
“本来井水不犯河水，他也只想让工厂跟生前一样运作下去。可是最近，他的怨气一天比一天沉，规矩也越来越不是人定的，竟然开始把活人往里头拽。”
老大爷看了一眼楼上，声音沉了下去。
“他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他了。”
“他把自己，当成了这座工厂的神。”
“而我。”
老大爷转回头，看着苏眠。
“只是个网管。我的权限是维护这片区域的基本稳定，管不了里面的程序运行。除非。。。有外来的杀毒软件。”
苏眠秒懂。
搞半天您老就是个系统维护的，没权限删文件是吧！
这厂长是个流氓软件，做大做强，还自带病毒了。
我呢，就是那个被您从弹窗广告里摇来的免费杀毒软件！
“我明白了。”
苏眠的表情严肃起来。
“那这两个袖章。。。”
他拿起那两个还带着老大爷体温的布袖章。
一个红底黄字，【优秀员工】。
一个蓝底白字，【安全监督员】。
“红的，代表服从。”
老大爷指着那些埋头干活的女工。
“戴上它，她们会把你当成自己人。”
“那蓝的呢？”
苏眠举起了那个“安全监督员”的袖章。
“蓝的，代表规矩本身。”
老大爷的笑容意味深长。
“厂长喜欢定规矩，但也最怕别人。。。用他的规矩，来对付他。”
“安全监督员的职责是检查别人有没有遵守安全规定。”
老大爷一字一句的讲。
“你戴上它，在某种意义上，你就有了。。。解释规矩的权力。”
苏眠眼睛都直了。
我靠！
权限狗？！
这不就是g权限体验卡吗！
虽然不知道有啥用，但听起来就很牛逼啊！
他再不磨叽，一把将红色的【优秀员工】袖章塞给旁边的林小漫。
“来，cso同志，组织决定，你因工作表现突出，被评为本季度的优秀员工，以资鼓励！”
林小漫接过袖章，很认真的把它戴在自己的白色研究服手臂上。
红配白，格外显眼。
“谢谢ceo。我会继续努力，为公司的科研事业奋斗终身。”
苏眠则把那个蓝色的【安全监督员】袖章，戴在了自己胳膊上。
“很好。”
老大爷点了下头。
“去吧。那小胖子就在三楼厂长办公室里，应该还能。。。再撑一会儿。”
说完，他的身影闪了两下，跟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一样，消失了。
一句话在车间里回荡。
“对了年轻人，别忘了，上班时间午夜十二点开始。。。现在，快到了。”
苏眠看了一眼手机。
23:58。
他跟林小漫对视一眼，拔腿就朝着车间深处的楼梯走去。
这次，那些“工作”的女工没再抬头看他们。
戴着红色袖章的林小漫经过时，她们会机械的侧过身子，让开一条更宽的路，像是在迎接劳模视察。
这待遇，啧啧，优秀员工就是不一样。
苏眠酸溜溜的跟在后面，心里吐槽。
老式铁楼梯。
一脚踩上去，咚咚的响。
墙上是大片大片火灾留下的焦黑痕迹。
越往上走，空气里的焦糊味越重，温度也在升高。
二楼是成品仓库，到处是被烧成骨架的货架和一堆堆黑色布料残骸。
他们没有停留，径直走向通往三楼的楼梯。
他们刚踏上三楼。
“叮铃铃铃——”
刺耳的电铃声响彻整个工厂！
午夜十二点到了。
阴间工厂，正式开工！
铃声响起的瞬间，三楼走廊尽头，挂着【厂长办公室】牌子的木门里，传出一个声音。
不是刘小胖的惨叫。
是一个整齐划一的诡异童音。
朗诵的声音。
“新员工守则第五条：我们热爱干净，请不要随地乱扔垃圾。如果你觉得自己是垃圾。。。”
一个陌生的沙哑声音响起，像是声带被砂纸打磨过，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问道：
“那么，你是什么？”
门后传来刘小胖带着哭腔的，极度恐惧的声音：
“我。。。我是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