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上任，第一把火，自然是去友好访问我们的同行了。”
苏眠说这话时，笑的春风和煦。
人畜无害。
可在刘小胖和林小漫眼里，这笑，比他俩抓过的任何一只诡都瘆人。
包厢里，另外两碗泡面还升着热气。
空气却冷了。
刘小胖脖子一凉，鸡皮疙瘩窜上后背。
操。
厂长这表情，是要杀人。
不过。。。我喜欢！
国企梦碎，刘小胖已经迅速接受了自己甲方打工人的新身份。
作为光荣的公务人员，视察同行工作，理所当然！
“厂长牛逼！”
刘小胖一拍大腿，满脸都是兴奋。
“玄烨那孙子，仗着有资本，搞虚假宣传，制造社会恐慌，早就该查他了！我这就查查，他这够不够判！”
他摸出手机，一副要现场普法的架势。
“冷静点。”
苏眠摆摆手。
“我们是维稳的，不是执法的，做事得讲究方法。”
对。
得用一种让他最憋屈，最无能狂怒，还挑不出半点毛病的方法。
苏眠心里补了一句。
他看向林小漫。
“林总监，有建议吗？”
林小漫眼皮都没抬，盯着手里的资料。
“玄烨直播间，长期用高频蓝光和低频声波。”
“诱发观众光敏性癫痫。”
“制造潜意识焦虑。”
“按诡异行为学看，这是人为制造负面情绪场，建议取缔。”
。。。
苏眠和刘小胖对看一眼。
搞科研的，杀人诛心。
“很好。”
苏眠点头。
“就从这个切入。”
他站起来，拽了拽身上皱巴巴的t恤，板起脸。
“方案如下。”
“刘小胖，我的助理，负责记录，烘托气氛。”
“林总监，技术顾问，提供理论支持。”
“而我。”
苏眠停顿一下，脸上挂上公务员的假笑。
“代表组织，去关怀和指导民营企业发展的。。。领导。”
“出发！”
下午两点。
市中心，银河soho大厦。
本市顶级写字楼，租金能吓死人。
顶流主播玄烨的【玄门科技】工作室，包了整整一层。
三人从电梯出来，直接看傻了。
大理石地面反着光。
科技风的灯带缠绕。
前台小姐姐笑的像个模板。
墙上是巨大的logo。
玄门科技，探索未知。
刘小胖牙根发酸。
“操。。。这得花多少钱。。。这装修，比咱们住的城中村都贵吧。。。”
妈的。
老子拼命抓诡，睡网吧吃泡面。
你一个搞特效的骗子，住这种地方？
苏眠也酸了。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
背着手，迈开四方步，他踱到前台。
“找玄烨。”
前台扫了他们一眼。
目光落在苏眠的人字拖上，嘴角的笑僵了半秒。
“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
苏眠的声音很平。
“【异常现象对策委员会】的，例行检查。”
前台小姐姐懵了。
没听过这单位。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玄总正在直播，没有预约，任何人不能打扰。”
“直播？”
苏眠笑了。
“正好，我们就是来检查他直播内容的。”
他懒的废话，抬腿就往里走。
“哎，先生！你们不能进去！”
前台急了，喊保安。
两个黑西装壮汉窜出来，堵住去路。
眼神能杀人。
“站住！干什么的？！”
里面的动静，惊动了正在直播的玄烨。
太空舱造型的直播间门滑开。
玄烨被一群人簇拥着，走了出来。
一身昂贵西装，头发梳的油亮，脸上挂着副瞧不起人的刻薄笑容。
他看见苏眠，愣了一下，跟着就笑喷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笑忘宗宗主啊。”
玄烨的语调又尖又怪。
“怎么，来我这儿取经了？还是找不到地方要饭，要到我这里来了？”
摄像头还开着。
这边的画面，一五一十传到网上。
弹幕炸了。
【卧槽！什么情况？苏眠找到玄烨老家去了？
【哈哈哈哈这是线下真实pk吗？爷青回！
【苏眠穿的像个收破烂的，怎么跟玄烨比啊？
【玄烨大神弄死他！这种低俗主播就该被封杀！
玄烨的羞辱。
直播间的嘲讽。
苏眠就那么看着他，不说话。
刘小胖脸都涨红了。
要不是苏眠一个眼神把他钉在原地，他已经冲上去了。
“怎么不说话了？”
玄烨抱着胳膊，更得意了。
“没词儿了？也是，你那套跳大神的把戏，在我这科学面前，不值一提。赶紧滚吧，别耽误我直播，我一秒钟几十万上下的。”
“说完了吗？”
苏眠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所有人都看着。
玄烨。
保安。
助理。
还有直播间几十万观众。
他手伸进洗的发白的牛仔裤口袋里。
掏出了两样东西。
一本红头文件。
鲜红国徽印。
还有一枚徽章。
在灯光下，金光刺眼。
炎黄壁垒。
啪。
他将两样东西，拍在了反光的前台大理石桌面上。
然后，他抬头。
看着玄烨那张正在崩裂的脸。
露出了一个和善的，标准的，公务员式的微笑。
“【异常现象对策委员会】，第零号项目小组组长，苏眠。”
“奉命。”
“对你司涉嫌利用技术手段，传播不良信息，引发民众恐慌，扰乱社会情绪稳定等问题。”
“进行初步调查。”
“玄烨先生，现在。”
“你还觉得，我们是在打扰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