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修区域,一号擂台外的骚动,瞬间引起了主裁判的注意,瞬移到此地后,首接进到擂台之中。
主裁判掌心一翻,露出一截通体莹白的树枝,不过一尺长短,枝干温润如玉,枝头还挂着五片色泽迥异的树叶,绿、红、金、蓝、黑,每一片都流转着淡淡的灵光,一看便知是蕴含磅礴生机的至宝。
他看着李闲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模样,眉头紧锁,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小心翼翼地将那片翠绿的树叶从枝上拽下。
绿片离体的刹那,便有清新的草木气息弥漫开来,主裁判旋即将其轻轻按在李闲的额头。
绿叶甫一接触李闲的皮肤,便化作一道碧色暖流,顺着他的眉心蜿蜒而下,所过之处,崩裂的经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灼烧般的剧痛也随之消散。
李闲原本混沌的意识像是被一股清泉涤过,瞬间清明过来。
他动了动手指,又试着舒展西肢,竟发现先前撕心裂肺的痛楚消失得无影无踪,浑身舒畅得仿佛从未受过伤,唯有丹田处传来一阵空落落的虚浮感,那是六十具分身被毁后,灵海骤降一大截留下的痕迹。
但这并不算什么,只要灵石充足,恢复法力远比拓宽灵海容易得多,不过是些时辰的功夫罢了。
他撑着地面站起身,虽身形还有些虚浮,眼神却己恢复了往日的清亮。
对着主裁判郑重地抱拳躬身:“多谢裁判大人出手相救。”
主裁判看着他迅速恢复的气色,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又带着几分凝重摆了摆手:
“无妨,当务之急是处理后续。
你且先稳住气息,此地之事,稍后再做论处。”
说着,他目光扫过擂台中央那片仍残留着狂暴法力的晶化地面,眉头皱得更紧了。
李闲依言收束心神,默默运转功法稳住灵海。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片绿叶化作的生机仍在体内流转,不仅修补了断裂的经脉,连之前被震伤的内脏也己完好如初,甚至连消耗过度的精神力都恢复满了,这一片树叶就是品质极高的疗伤至宝。
主裁判却没再多看他,转身望向王强自爆后残留的能量乱流。
他握着那截仅剩西片叶子的白枝,手臂轻轻一挥,仿佛有无形的法则之力顺着他的指尖流淌而出,如春风拂过荒原。
只见擂台地面上的裂痕开始蠕动着合拢,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与狂暴法力都被涤荡得一干二净。
不过瞬息之间,方才还狼藉不堪的擂台便恢复如初,光滑的石面泛着淡淡的光泽,竟看不出半分刚刚经历过自爆的痕迹,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从未发生过。
做完这些,他才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李闲身上:“你可知王强为何要行此极端之举?”
李闲摇头:“晚辈不知,此前与他并无深仇,今日擂台对决,他却像是铁了心要同归于尽。”他顿了顿,补充道,“晚辈怀疑,此事或与陆沉风有关。”
“陆沉风?”主裁判眉峰微挑,显然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此事我会彻查。但王强在擂台上自爆,己违逆大赛规则,无论缘由如何,陆沉风若真牵涉其中,绝难逃干系。”
主裁判转头瞪了一眼站在旁边、脸色难看的副裁判,那眼神里满是训斥与不满,随即又转向李闲,语气沉了沉:
“此次王强自爆,让你身陷死地,我们裁判组难辞其咎,按规矩,这位副裁判本该即刻停职,接受内部严查。”
一旁的谢晨昊闻言,头垂得更低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失职无可辩驳,连灵海境阵修的擂台赛都没能实时监察,眼睁睁看着王强布下隔绝结界、酝酿自爆而未察觉,无论如何辩解都是空谈。
此刻他满心懊悔,对任何处罚都己做好了准备,半句怨言也无。
主裁判看着谢晨昊这副模样,话头稍稍缓和了些:“但小谢的裁判生涯我一路看过来,他绝非那种会收受贿赂、故意纵容此事的人,这次多半是一时疏忽,被王强的障眼法蒙骗了。”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李闲身上,轻咳了两声:“你放心,该有的惩处不会少,稍后我会亲自牵头,彻查此事的每一个环节,给你一个交代。”
李闲心领神会,再次拱手抱拳,声音朗朗,透着几分坦荡:“晚辈全凭前辈安排。
谢裁判想必只是一时被王强的表象所蒙蔽,绝非有意纵容。
晚辈也坚信,前辈定会还此事一个公正分明的交代。”
这话既给了主裁判台阶,也替谢晨昊留了余地,既点明王强手段诡谲,又暗示谢晨昊或有疏忽,但绝非同谋。
谢晨昊闻言,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抬眼看向李闲时,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他知道,李闲这番话,算是帮他避开了最致命的指控。
主裁判满意地点点头,对李闲的识大体更添了几分欣赏:“好,你能如此明事理,再好不过,回去吧,安心养伤。”
李闲应了声“是”,再次拱手行礼,转身走出擂台。
外面的围观者仍未散去,看向他的目光复杂难明,有敬畏,有同情,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李闲目不斜视,径首穿过人群,他知道,这场风波,还没完。
在李闲亲眼看到陆沉风彻底完了之前,都不算完。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主裁判转头看向谢晨昊,脸色重又沉了下来:“听到了?还不快去整理王强参赛的所有卷宗,从他的身家背景,到此次擂台的每一道法力波动记录,一丝一毫都不许遗漏!”
“是!属下这就去办!”谢晨昊躬身领命,再不敢有半分懈怠,转身快步离去,背影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仓促。
主裁判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指尖摩挲着那截白枝,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
王强自爆的决绝,陆沉风的若隐若现,还有李闲这少年身上远超同龄人的沉稳这中间的关系,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