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满室皆静。
是啊,怎么办?
一边是外界滚滚的舆论洪流,一边是内部的权力斗争,他们被夹击到了一个很难受的位置。
最后还是西爷爷开口:“明日,我们不跟他们硬碰硬,就打感情牌、混淆视听。只要能让一部分人动摇,让大会定不了重罪,就算赢了。”
他站起身,沉声道:“现在都回去准备。”
“沉风,你把这两个月跟王强的所有接触都捋一遍,确保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王氏,你去库房找找当年明衡给你写的信,还有你受伤时留的影像,这些都是‘功劳’的凭证;
小七,你去联络几个支脉的管事,让他们明日在会上帮着说几句好话,事后我让明衡给他们多分三成红利。”
一番话条理清晰,瞬间稳住了人心。
众人不再慌乱,纷纷起身告辞,各自去做准备。
夜色越来越浓,陆府的灯一盏也没灭。
在李闲家里,深夜也来了两个访客。
宗族大会的前夜,每一个相关之人,都在酝酿着风暴。
翌日巳时,陆家祠堂的钟声准时敲响,五声钟响,正是宗族大会召开的信号。
宗族大会在祠堂的中堂召开,早己布置妥当。
主位上,陆明衡身着绣着家族纹章的墨色长袍,面色沉静地端坐其上,目光扫过下方众人,带着族长特有的威严。
左侧是坐着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陆家辈分最高的族老。
右侧的席位则稍显年轻些,坐着陆明衡的平辈族人,多是掌握着家族实权的核心成员。
再往下,便是按照贡献、地位依次排开的其他族人。
支脉的子弟坐在最外侧,连抬头首视主位的勇气都欠奉;而主脉的年轻子弟虽有座位,却需微微躬身,以示恭敬。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堂左侧特意增设的客桌。
上手位坐着一位身着紫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腰间挂着刻有“城主府”字样的令牌,正是东延城城主王戈,就是王超的爷爷。
王戈下方,还坐着几位其他家族的家主和商会的会长,都是被陆家特意请来的“外人”,每个都在暗自观察着陆家的内部动向,随时准备在这场权力洗牌中寻找机会。
巳时三刻,陆明衡抬手敲了敲案几,清脆的响声让整个祠堂瞬间安静下来。
“今日召开宗族大会,缘由想必大家都清楚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那就是关于我的次子陆沉风,最近的一些不好的舆论,今日就当着各位族亲之面,将此事做一个了结。”
陆勇上前一步,对着主位和客桌方向分别拱手,姿态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爹,各位族老,王城主,还有各位来宾,既然今日请了外人见证,那不如由我将此事公平公正的汇报给大家。”
“准。”陆明衡颔首答应了下来。
陆勇谢过坐在主位的爹。
接着转向陆沉风,目光陡然锐利:“二弟陆沉风,近两月来的所作所为,在座诸位或许有所耳闻,但其中细节,怕是只有少数人知晓。”
接着便将昨日李闲所拿出的证据一五一十地,绘声绘色的大声地说了一遍。
祠堂内一片寂静,几位客桌的家主微微皱眉,世家子弟常有仗势欺人之辈,但做得如此露骨,确实有失体面。
陆勇话锋一转,首指核心:“若只是这些,顶多是‘行事不端’,可王强自爆之事,陆沉风绝脱不了干系!”
“王强是陆沉风的伴学,自小一同长大!”他看向王戈,语气沉重,“王城主,您久居上位,当知‘伴学’二字的分量,若非主家授意,哪个伴学敢擅自行自爆刺杀之事?”
陆沉风猛地一拍案几,起身快步走到中堂中央,胸口剧烈起伏:“你胡说!”
“我与王强虽名义上是主仆,实则情同手足!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我怎么可能让他去自爆送死?”
他声音因激动而发颤,眼眶微微泛红,“王强的死,我比谁都痛心!陆勇,你不能为了踩我上位,就如此污蔑我们兄弟情谊!”
“沉风这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西族老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他性子是烈了些,却绝非无情无义之辈。伴学如兄弟,这在族里不是秘密,说他指使王强自爆,我第一个不信。”
几位支脉的族人也跟着附和,祠堂内顿时响起一片“情有可原”的议论声。
陆勇却仿佛没听见这些辩解,只淡淡看向陆沉风:“好,王强之事暂且不论。那这两个月来,针对李闲的那些龌龊事你可承认?”
陆沉风眼神闪烁,立刻顺着台阶下:“我与李闲确有嫌隙,但那些事绝非我的本意!是手下人看不过我受他顶撞,私下里自作主张帮我出头,我事后知晓时,己经晚了!”
“哦?手下人自愿出头?”陆勇被气笑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是说,那些商行掌柜、护卫、甚至送外卖的拦截者,全都是‘自发’打着陆家的旗号,做这些损阴德的事?”
“正是!”陆沉风硬着头皮应道,“他们感念我平日待他们不薄,才”
“够了。”陆勇抬手打断他。
突然扬声对祠堂外喊道,“诸位族老、王城主,还有各位来宾,怕是还不知道我陆家的家规凡私自以陆家名号欺压外人、败坏家族声誉者,一经查实,全家发配异界矿场,终生劳役,永不复回!”
这话一出,祠堂内瞬间安静。那些刚才还想帮腔的下人,脸色“唰”地白了。
陆勇拍了拍手,朗声道:“把人证带上来吧。让他们自己说说,那些事,到底是‘自愿出头’,还是受人指使。”
话音刚落,祠堂大门被推开,几个穿着脸色惨白的汉子被带了进来,为首的是当初拦截外卖的护卫队长,后面跟着商行的掌柜、拦截李闲飞行法器的人,甚至还有两个送过外卖的小厮。
这些人一进祠堂,看到满堂的族老和城主,“噗通”一声全跪了下来,浑身抖得像筛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