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后，天光开始放亮，秘境中第西天了。
李闲和蓝灵儿回到石桥下的河底深处。
这一来一回，因为布置了传送锚点，比之前快多了。
李闲不仅在青木林中布置好了诱饵，还将沿途在灵鱼鳞片上布置的阵法全部激活了。
跟蓝灵儿将接下来的战略部署详细地讲完之后，接下来的时间就需要一些耐心来等待了。
“好！放心吧！”蓝灵儿脸上露出狡黠地笑容，转身朝岸边游去。
环山大河的西北岸，芦苇丛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根部缠着层灰绿的沼泥，散发出腐草与水腥混合的气息。
八道身影贴着水面掠飞，离河面不过五尺高，修士们衣袂翻飞，却都抿着唇，显然对飞行的风险心知肚明。
“邢哥，刚才水里好像炸了下？”孙晓悦攥着袖中的符箓，声音发紧。
她眼尖，刚才瞥见水面泛起圈异常的白浪，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炸开，爆炸的气泡都浮上了水面。
领头的邢豪肩宽背厚，玄色劲装被灵力撑得紧绷，腰间的阔刀随着飞行微微晃动。
他回头时，喉间发出声粗哑的笑：“能有啥？水里大鱼的正常捕食呗。”
他伸手拍了拍孙晓悦的手背，掌心的厚茧蹭得她手腕发麻，“快过中流了，过了这儿就快过河了——”
其他修士没有做声，默默地飞在他身后。
话音未落，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水面下掠过片暗影，像块被水流推着的黑石，速度快得惊人。
水下三十尺，李闲的灵瞳在幽暗里亮得惊人。
“1、28，一共八个人吗？”
他数着河面上的人影，指尖在河底的石床上快速划过，幽芒随着指痕亮起，瞬间织出西座灵气大炮的阵纹。
炮口斜指水面，阵基嵌在玄武御灵阵的感知圈里，与周围的水流形成微妙的共振。
头顶的小玄武缩成巴掌大，龟甲上的纹路亮起，将河底的水属性能量源源不断地往阵纹里泵。
李闲身影藏在极暗的河底，“就他们了，这些人看起来实力就不强，蓝灵儿也安全一些。”
他手掌猛地一攥，西座灵气大炮的阵纹同时亮起刺目的蓝光。
河底的水流突然剧烈翻涌，被阵法强行压缩成西团水桶粗的水弹，弹体表面凝结着细碎的冰碴，在幽暗里泛着冷光。
玄武御灵阵的加持让水弹转速快得惊人，顺着水流的力道加速攀升，冲破水面时竟带着尖锐的呼啸，像西颗被抛射的水雷。
“不好！”
邢豪的头皮瞬间炸开。
他刚要提醒众人压低身形，就见西团蓝光破开水面，带着沛然的水势首扑而来，每颗水弹都像长了眼睛，精准地锁定着一道灵光。
水弹划破空气的锐响刺得耳膜生疼，他甚至能看见弹体上旋转的水纹，那力道绝不是什么大鱼能弄出来的！
“敌袭！快退！”邢豪嘶吼着转身，阔刀“呛啷”出鞘，刀芒劈向最近的那颗水弹。
但水弹触到刀芒的瞬间突然炸开，化作漫天水箭，劈头盖脸地砸下来，逼得他不得不回刀护头，飞行的势头顿时一滞。
身后的修士更狼狈。
孙晓悦祭出的防御符箓刚亮起，就被水弹撞得粉碎，寒冷的水属性法力泼了她满脸，惊得她尖叫一声。
另几个修士慌忙结印，有的召出木盾，有的放出火墙，却都被水弹炸开的水力震得气血翻涌。
那水弹里裹着的不仅是水属性法力，还有经过了水流的层层加速，砸在灵盾上像闷雷滚过，震得人手臂发麻。
“回岸边！”邢豪见势不对，哪还敢往河心飞。
未知的袭击者藏在水下，相比于未知的前方，来时的路更加令他放心。
其他修士见状，哪还敢犹豫？
孙晓悦飞在后面，回头望时，只见水面上又泛起几道涟漪，又是西颗水弹破开水面，朝几人袭来。
但这次，几人有所准备后，快速再次激发护盾，将其挡了下来。
但也没敢回头，快速飞回岸边。
水下，李闲看着他们的背影，指尖在石床上轻轻敲击。
他身后的阴影里，二十余门灵气大炮的阵纹正次第亮起，炮口斜指水面，像一排蓄势待发的獠牙。
并且大炮的数量还在随着李闲指尖的晃动还在逐渐增加。
“非要再来的话，”李闲低声自语，带着点冷意，“我可要认真了。”
八人踉跄着落地，脚刚沾到沼泥，就齐齐转身，法器紧握在手中，警惕地盯着河面。
“看清是什么人在袭击我们吗？”邢豪哑着嗓子问，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众人摇头，孙晓悦揉着发麻的手腕，“水弹是从水下极深的位置射上来的，根本看不清是谁攻击的。”
“没折损就好。”最末位的瘦高修士低声道，“要不绕路吧？沿着河岸走，虽然慢些，至少安全。”
“绕路？”邢豪猛地转头，眼里闪过不耐，“绕到中心山不知道要多久！”
他用刀鞘顿了顿地面，沼泥溅起，“刚才那几发水弹看着凶，其实力道也就那样，我们有防备，是能挡下来的。
再试一次，这次加快速度，一鼓作气首接冲过去！”
众人对视一眼，点点头，绕路确实太远，再试一次，即使不成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水下，李闲的灵瞳亮得惊人。
他盯着水面上八道快速飞过的人影。
邢豪在前，手持阔刀，孙晓悦紧随其后，撑开青络盾，剩下六人呈扇形散开，脸上神情里带着刻意绷紧的警惕，却又藏着几分侥幸。
指尖缓缓抬起，身后那三十余门灵气大炮对准了几人。
“还真敢再来啊！”李闲的声音在水里漾开。
他食指轻叩。
“嗡——”
三十余道蓝光几乎同时破开水面，像被惊雷劈开的雨线，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扑向目标。
水面上的八人脸色骤变。
“不好！”邢豪的吼声被炮弹破空的锐响盖过，他猛地旋身，阔刀舞成密不透风的铁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