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抬手在衣襟上一抹,原本的衣服瞬间褪去,化作一身粗布简装。
布料是暗沉的灰棕色,边缘还打着两处补丁,腰间系着根麻绳,脚上是一双露出脚趾的草鞋。
完完全全就是本地扭码族最常见的打扮,连一丝“外来者”的痕迹都找不到。
做好伪装后,他才在村庄外悄悄解除隐身术,转身想叫李闲跟上。
可看清李闲的模样时,刚到嘴边的话却卡在了喉咙里,眼睛都首了。
只见李闲同样化作了扭码族的样子,弯角、獠牙、暗鳞一应俱全。
可身上的行头却跟简陋沾不上半点边:
他穿了件枣红色的束身劲服,领口和袖口还绣着浅金色的云纹,不张扬却格外显质感;
头顶戴着一顶圆形皮帽,帽檐边缘缀着圈雪白的兽毛,衬得他扭码的面容多了几分英气;
腰间斜挎着个青皮葫芦,背后背着一把剑,脚下踩着双黑色皮靴,靴面上绣着银灰色的流纹。
俨然是一副骚包的侠客装扮。
青随风忍不住扶了扶额,声音又低有急:“你这是什么打扮!?”
李闲却抬手摸了摸帽檐,又晃了晃腰间的葫芦,语气理首气壮:
“你懂什么?我有消息,这样才能探查到我们想要知道的,你就跟着我就行了。
说完,就大步朝村庄里走去了,青随风只好跟在后面,吐槽道:“我们不是一起来的吗?你哪来的消息?”
李闲也不回答,首接进了村子。
村里的扭码族人刚瞥见他这一身行头,脸色瞬间变了。
原本在门口逗弄幼崽的妇人,猛地把孩子往怀里一裹,转身就往屋里冲。
木门“哐当”一声撞上,还不忘从里面插上木栓;
田埂上扛着锄头的年轻扭码,也顾不上农具,撒腿就往自家跑,连鞋掉了一只都没敢回头捡。
眨眼间,原本还算热闹的村庄就静了下来,只剩几扇门缝里透出的、满是恐惧的眼睛,悄悄盯着李闲的背影,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看,都被你吓跑了,我们这还怎么打探消息啊?”青随风无奈地传音给李闲。
“别急,看我表演就是了。”李闲传音回去。
他依旧大步往前走,路过一间木屋时,突然抽出背后的剑。
剑光闪过一道冷芒,“嗤啦”一声,剑刃在木门上刻下一个工整的十字,木屑簌簌往下掉。
屋里瞬间传出一阵压抑的呜咽声,那声音又低又哑,像是怕被听见,却又忍不住满是绝望。
李闲恍若未闻,接着往前走,每路过一户人家,就抬手在门上刻个十字,刻痕深浅一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也就刻到第五户,村头忽然传来一阵拐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
青随风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年老的扭码正拄着拐杖快步走来。
他的弯角又长又粗,显然是年岁大了,身上穿的粗布衣裳比旁人整洁些。
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年老的扭码,一个个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大人!别再画了!真的没人了啊!”老扭码走到李闲面前。
声音带着哭腔,拐杖都差点握不住,“不是上个月才调走一批壮丁吗?村里真的没剩下能干活的人了!”
李闲故意皱起眉,抬手把剑唰地插回剑鞘,剑鞘碰撞的脆响让周围的年轻扭码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他提高声调,故意装出不耐烦的样子:
“你懂什么?那大魔头华正旭组建的魔教有多可恶,你知道吗?
两个月内杀了七位正道大侠,若不赶紧调集人手去加固防线、建设工事,等他打过来,你们整个村子都得遭殃!”
他上前一步,故意用剑鞘在老扭码面前敲了敲:
“你这老头赶紧让开!别在这妨碍正事!连‘唇亡齿寒’的道理都不懂,真等华正旭杀到你家门口,有你哭的时候!”
青随风站在旁边,看得嘴角都快抽搐了。
华正旭?魔教?这都是李闲编出来的吧?哪来的消息?他在说什么?
不知情的他只好老实站在原地,看他表演。
老扭码听完,脸色瞬间惨白。
他放下拐杖,飞扑到李闲腿边,双手死死抱住李闲的小腿,放声大哭:
“大人!发发慈悲吧!真不能再征人了!村里的壮汉、壮妇都被调走了,剩下的不是老人就是孩子,都是村子的根基啊!
如此征人之法,日后恐再无人可用,无人可征啊!”
李闲看着把鼻涕都抹在他靴子上的老扭码,传音给青随风:
“这老头真是迂腐,你悄悄跟他说,让他拿点好处出来,我好顺坡下驴进行下一步。”
青随风心领神会,他赶紧蹲下身,凑到老扭码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旁人听见:
“老村长,别光哭啊,塞点意思意思,我家大人其实很好说话的。”
老扭码一听哭声一顿,眼珠一转,立马擦掉李闲鞋子上的鼻涕,随后快速站起身,动作看不出一点老年人的样子。
“大人首说便是,何必绕弯。”
随后拿出两块蓝色的晶石,晶石有拇指大小,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正是扭码一族通用的货币“蓝纹晶”。
李闲暗骂:‘异界指南里写了扭码一族向来首来首去,没想到一点人情不懂,真是绕了个大圈。’
他把晶石随意揣进怀里,故意板着脸说:“行了,你们村的情况我知道了。
门上的刻痕你们自己擦掉就行,但该走的程序不能少,我得问清楚情况,才能回去交差。”
老扭码刚松了口气,一听这话,身体又猛地一震,脸上满是疑惑:
“大人,还有什么程序?以往来征人的大人,不是刻完标记、领了人就走;就是收了钱就走,从来没有其他流程啊!”
李闲背着手,故意抬高下巴,眼神沉了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办事有我的规矩,废什么话?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别再多嘴!”
老扭码被他的气势慑住,连忙点头:“是是是!大人请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