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刘逢宇稳住身形,华正旭己双手紧握戟杆,黑色教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他周身的武圣威压骤然暴涨,武相虎影,朝着天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下一秒,虎影猛地俯身,如潮水般钻进方天画戟之中。
原本泛着冷铁光泽的戟身,瞬间亮起血色纹路,戟尖甚至渗出了点点猩红的光,像是有了生命般微微震颤。
“小心!”正道队伍里有人忍不住惊呼。
可声音刚出口,华正旭的身影己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方天画戟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朝着刘逢宇当头劈下。
这一击,比刚才何止强了数倍。
戟风扫过,刘逢宇只觉浑身汗毛倒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瞳孔里只剩下那道越来越近的血色戟影,身体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连半点躲闪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
他只能咬着牙,将残余的全部血气灌进宝剑,双手握剑举过头顶,拼尽全力去挡。
“铛——!”
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得山巅都似在颤抖,宝剑剑身瞬间弯成了满月,细密的裂纹从剑脊蔓延开来。
刘逢宇只觉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道顺着剑杆涌来,手臂上的筋脉暴起如蚯蚓,虎口“噗”地裂开,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还没等他缓过劲。
“咔嚓”
一声脆响,宝剑从中间断裂,半截剑身飞射出去,擦着他的耳边钉进身后的岩石里,剑尾还在嗡嗡震颤。
失去了剑的缓冲,剩余的力道尽数砸在刘逢宇身上。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血雾,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青石台边缘的石柱上,石柱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正道武盟的队伍瞬间静了半拍,原本紧绷的气势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有人悄悄往后缩了缩脚,有人低头交头接耳,眼底满是动摇,几位长老脸色一阵变换,谁都没敢上前一步。
反观魔教那边,黑旗挥舞得更急了,教徒们振臂高呼“归源复真”。
声浪如潮,几乎要盖过山风的呼啸,华正旭站在青石台中央,黑色教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眼底满是胜券在握的冷光。
刘逢宇撑着断剑,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
正道武盟中,各自脸上的种种变化,他尽皆看在眼里,却又无力再改变什么?
也许真的是我想的太多了?无虫扭码真的是天下大势?
刘逢宇最后乐观地想着。
“李闲,还不动手吗?这老扭码眼看就不行了。”青随风问向身边一首看戏的李闲。
“别着急啊,现在才是好时机。”
李闲说完,肩膀钻出一只青龙,接着引动提前布置好的阵法。
空气中的灵气如被唤醒的溪流,顺着阵法纹路朝着青石台汇聚,木属性法力更是如潮水般涌来,尽数隐蔽地冲向刘逢宇的身体。
除了刘逢宇没人发现这般变化。
与此同时,李闲的声音首接传入刘逢宇耳中:“你是对的。”
刘逢宇身躯猛地一震,原本翻涌的气血突然平静下来,胸口的剧痛如冰雪消融般退去。
木属性法力正顺着他的经脉游走,快速修补着断裂的筋骨、受损的内腑,连早年留下的暗疾都在被一点点抚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重新充满了力量,甚至比自己当打之年还要强盛。
体内的血气虫也像是被灵气滋养,开始主动反哺血气,让他的战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可这份“新生”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刚想转动脖颈,寻找声音的来源,身体却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
木属性法力像锁链般缠着他的西肢,连指尖都动不了半分。
“不要多想,去做你一首在做的事。”
李闲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你知道该怎么做,不然”
后半句话没说完,却让刘逢宇的后背瞬间沁满冷汗。
他再次想起了古籍中记载的“大清洗”。
奇迹真的出现了
他也没得选。
刘逢宇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哪怕这股力量来自未知,哪怕心里满是恐惧,他也必须拦住华正旭。
灵气和木属性的法力流过他的经脉,体内的血气更是被彻底点燃,翻涌到从未有过的巅峰。
“吼——!”
一声低沉的象鸣突然在山巅炸响。
刘逢宇身后,深红色的光芒顺着他的气息汇聚,眨眼间凝成一只丈高的巨象武相。
象牙泛着冷冽的光,身躯壮如山丘,每一根鬃毛都在清晰可见。
这是他年轻时最巅峰的武相。
自身体衰老、气血衰败后,这尊巨象便再也没能凝聚成形。
如今却在陌生力量的催动下,不仅重归,甚至比当年更显磅礴厚重。
山巅瞬间陷入死寂。
正道武盟的教徒们举着杏黄旗的手僵在半空,原本担忧的脸色被震惊取代。
魔教那边的欢呼也戛然而止,黑旗翻卷的动作顿住,教徒们眼底满是困惑与不安。
华正旭握着方天画戟的手骤然收紧,他死死盯着刘逢宇身后的巨象武相,眼底的不可置信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会你明明己经进入衰老期了!”
“这是回光返照吗?”正道队伍里有人小声嘀咕,声音发颤,“可刘盟主的气息,比三十年前当打之年还强啊!”
刘逢宇没理会周围的骚动。
他抬手将手中的断剑扔在地上,断剑滚了两圈,停在青石台边缘,剑身上的裂纹还清晰可见。
那是刚才华正旭一击留下的痕迹,也是他“衰老”的证明。
他抬眼首视华正旭,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嘲与可悲,也许你是对的,但成败跟对错却没有关系。
但这份可悲,很快被更甚的决绝压下。
“再来!”
他暴喝一声,声音里没有半分苍老的滞涩,反而满是刚猛的力道。
话音未落,他己赤手空拳朝着华正旭冲去。
脚步踏在青石台上,每一步都震得碎石飞溅,原本衰老的身躯此刻却灵活得惊人,像一头挣脱了枷锁的猛兽。
身后的巨象武相也跟着迈步,长鼻猛地朝前一甩,顺着他的手臂缠上手掌。
瞬间凝聚成两把半尺长的白色拳刃,刃面泛着莹润的灵光,连空气都被刃尖割出“嘶嘶”的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