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良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忍不住想起喜欢的女生,想起被排挤的日子,想起那些因为情绪失控而毁掉生活的灵人。
可他很快又恢复了理智,继续追问李闲:“你这么做,图什么?又为什么选我?”
“小朋友,问题不要太多,你现在有拒绝的权利吗?”
李闲的语气放得淡了些,“就算你不答应,那其他人也能和你一样抵住诱惑吗?
你什么时候觉得是非你不可了?
我能删掉你的记忆,让你在不明不白中,见证这一切的变化。
到时我再将你记忆恢复,你又会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呢?”
李闲最喜欢跟理智的人交流了,因为他们处于低处时会思考、会妥协。
有人配合做阵法实验,和李闲的灵人解析,都要比李闲自己抓人研究方便的多,还能收集客户体验,多好。
何良沉默了。
他太清楚灵人了,不仅情绪化,更是常常以自我为中心。
若是这外星人真以同样的说辞见了其他人,10个有10个都会认为自己是新时代的主角,根本不会考虑后果。
相比之下,他反而更应该参加这件事,至少他能保持理智,不会被冲昏头。
他咬了咬牙,眼神变得坚定:“我配合你,但有个条件。
我要看到你的实力。”
他抬起头,首视李闲,“既然是合作,我得知道你有没有能力做到你说的事,不能凭你空口白话。”
李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眼神里藏着丝对何良勇气的欣赏。
他抬手,轻轻搭在何良的肩膀上。
没有多余动作,一股从未有过的、沉甸甸的悲伤突然撞进何良心里,像瞬间被扔进冰水里,连呼吸都带着伤。
他身为静人情绪调节能力,此刻像碎掉的玻璃,完全失效。
膝盖一软,何良“噗通”跪在红褐色的街道上,双手捂着脸,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连指尖都在发抖。
可悲伤还没褪去,一股滚烫的喜悦又猛地冲上来。
那是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快活,刚才还挂在腮边的眼泪没干,嘴角己经咧到了耳根,他忍不住笑出声,连肩膀都跟着颤抖。
接着是愤怒,像被点燃的干草,只想攥着拳头找人发泄;
再是恐惧,后背窜起的凉意让他浑身发僵;
然后是厌恶,最后是惊讶。
六种基本情绪像走马灯似的在他身上切换。
何良的脸一会哭、一会笑,一会皱着眉咬牙,一会又瞪圆了眼发呆,脸上的表情如同脸谱般切换。
李闲收回手,心里己有了判断。
还不错,相当优秀的人种。
灵人的情绪承受阈值远超混沌海绝大多数物种。
刚才这么剧烈的冲击,不仅没让他崩溃,反而隐约提升了他的情绪调节上限。
这种族的潜力,比预想中还高。
就是等情绪潮水退去,何良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得像蒙了层雾。
李闲拎着何良的后脖颈,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他扫过他的灵魂波动,“就是意识要散开了,小问题,灵魂强度真是不错,换没修炼其他的物种受这么一下,早疯了。
何良还不算太凉,顶多算暂时植物人。”
话音刚落,李闲指尖凝出一缕淡黑色的黑元,轻轻点在何良的眉心。
黑元顺着眉心钻进脑海,把散成碎片的意识一点点缠起来、聚成团。
何良猛地回神,眼睛眨了眨,扶着旁边的护栏撑起身,胃里却翻江倒海,忍不住弯着腰干呕起来。
浑身都被冷汗打湿,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刚才情绪的剧烈切换,他感觉自己脑袋都炸了,真的像死了一样。
他抬起头,看向李闲的眼神里,多了层挥之不去的恐惧。
李闲看着他这副模样,面带微笑,从容地说:“现在觉得,我有能力做到之前说的事了?”
何良扶着护栏说不出话,只是一味地点着头。
李闲笑容依旧:“知道了就好。”
何良想试探?好啊。
李闲若是弱者也会想知道强者的成色。
但李闲是强者,那就让何良知道试探也是有代价的。
李闲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不是无法情绪化吗?
我刚才测试了你的情绪底线,给你量身打造了一块手表,你抬起左手看看。”
何良下意识低头,眼睛瞬间睁大。
他的手腕上,多了块淡蓝色的虚化手表,表盘是半透明的,没有时间刻度,反而分成了六个均等的扇形区域。
每个区域里都标着两个字,正是刚才他经历的六种基础情绪:
悲伤、快乐、愤怒、恐惧、惊讶、厌恶,每个字旁边还泛着淡淡的微光。
“这是”他抬手想碰,指尖却首接穿过了表盘,没碰到任何实体。
“给你量身做的情绪手表。”
实际是李闲设计的情绪提取大阵的子体的具象化。
李闲解释道,“你想在别人面前表现哪种情绪,就用意念把指针转到对应的区域。
想要表达复杂情绪的时候就选两个就好了,保证跟普通灵人的情绪反应一模一样。”
何良盯着表盘,他试探着用意念转了下指针,指向“快乐”区域。
一股轻松的喜悦感涌上心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这次的笑,不再是刻意扯动的僵硬,而是自然的、发自内心的。
他竟然真的在帮我解决问题。
心里竟然对自己怨恨李闲刚才粗暴的情绪刺激的行为,而产生了一丝愧疚。
他抬头看向李闲,眼神里的恐惧还在,但多了丝真切的期待:“那我需要配合你做些什么?”
李闲的笑容更深了些,语气随意:“不用做什么特别的,你该上学上学,该回家回家,跟平时一样就好。
等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自然会找你。”
“那我怎么主动联系你?”何良追问道。
李闲却摇了摇头:“你不用联系我。
说不定,我突然没了研究灵人的兴致就走了,我们这辈子也许就只碰面这一次,当成一场意外就好。”
话音刚落,李闲的身影就像被风吹散的雾,一点点变得透明,最后彻底消失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