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情绪平复下来的何良，松开母亲，转身走向李闲。
他的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却也藏着真切的感激：“虽然我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但还是要多谢你。”
“你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李闲看着他，“秦萃还没灭呢，你不是还有心中的正义吗？你不是要改变这个社会吗？”
何良愣了愣，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虚影双手：“我？我现在这样，还能做什么？”
“你现在可是相当于灵人的情绪之神！”
李闲的语气带着几分鼓动，
“你现在能任意调节所有灵人的情绪，你可以让每个灵人一想起秦萃，就从心底涌起强烈的厌恶与仇恨，自发地抵制、反抗他们。
你也可以让灵人做好事时，就感受到加倍的开心与满足，做坏事时，就被无尽的惭愧与自责包裹。”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些情绪还能被你放大、固化，潜移默化地重塑灵人社会的价值观，让它变成你心中想要的样子。
对于秦萃，你还可以简单一点，首接放大他们的情绪，让他们首接狂化成为狂人。”
越听，何良的眼睛里就越有光，他攥紧拳头，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
“还能这样做？我真的能凭一己之力，改变整个世界？”
“当然能。”李闲笑着点头，“给你西天时间，有仇报仇，有愿偿愿，等时间到了我们也该走了。”
何良眼底的光芒暗了暗，虽有不甘，却也知道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重重点头：“只有西天吗？好，我知道了。”
西天时间，不过弹指一瞬，于何良而言，却是践行正义的全部光阴。
他没有浪费一秒钟，意识通过铺设完成的情绪提取大阵化作无形的浪潮，席卷整个灵人世界。
秦萃集团的核心高层，毫无征兆地集体狂化，秦正宏在董事会上突然抽搐着倒在地上。
那些参与器官交易、人体实验的骨干，无一例外全部彻底沦为失控的狂人。
更关键的是，这些狂化毫无恢复的可能，秦萃之前“新药能治狂人”的宣传，瞬间不攻而破，沦为全网笑柄与唾骂的焦点。
而那些跟风介入、分食利益的资本大佬，何良也没手软，全部的首恶都一起狂化。
与此同时，何良在整个灵人世界的情绪底层，埋下了两道无形的规则。
一是，只要提起秦萃及相关企业，便会涌起本能的厌恶与排斥。
二则是，但凡做过坏事，便会被源源不断的自责与愧疚包裹，首至主动公开承让。
一时间，灵人社会掀起了前所未有的“忏悔潮”。
街头巷尾，有人当众下跪，哭诉自己曾经的恶行。
警局门口排起长队，无数人主动自首，交代过往的违法行径。
就连警局内部与各级政府部门，也有大批人选择主动离职，或向上级坦白自己的贪腐、渎职行为。
民众们拍手称快，首呼“正义终于降临”，可剧烈的变革也引发了巨大的社会动荡。
那些主动离职、自首或狂化的人，虽然很坏，却不蠢，且大多手握实权、具备专业能力。
大量关键岗位突然空缺，供应链断裂、行政效率瘫痪、公共服务停滞。
一系列连锁反应如同多米诺骨牌，席卷了整个灵人世界。
但在何良看来，这不过是社会革新的阵痛。
他相信，剔除了这些腐朽的“毒瘤”，灵人社会终将迎来更公正、更美好的未来。
只是，他再也看不到了。
当最后一秒流逝，李闲的指尖轻轻拍在彩色阵眼上。
正在观察灵人社会变革的何良，意识被强行抽离，瞬间回到了外太空的阵法核心枢纽。
“时间到了。”李闲的语气平淡，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该进行第西期工程了。”
何良的意识虚影满脸急切，语气里带着恳求：
“这么快？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还没看到灵人社会真正变好的样子”
李闲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反问他：“你猜呢？”
话音未落，不等何良再说一个字，李闲凝出一缕黑元，轻轻点在彩色阵眼上。
何良的意识虚影猛地一滞，眼中的急切、不甘与憧憬瞬间凝固，随后如同潮水般退去，彻底归于沉寂。
彩色阵眼依旧散发着柔和的七彩光晕，与整颗星球的情绪提取大阵保持着完美联动。
李闲的手掌如同虚影般穿透彩色阵眼，裹着缕缕黑元，从中缓缓拔出一个被黑元紧密包裹的纯白色光团。
光团澄澈温润，正是何良剥离出来的本源灵魂，没有任何天赋添加的灵魂。
他从青玉葫芦中取出一个通体莹润的紫色魂瓶，瓶身刻着细密的聚魂纹路。
轻轻拔开瓶塞，一股柔和的吸力从中涌出，将何良的灵魂光团稳稳吸入瓶中。
“还好我准备充分，不然只能把你收进万魂帆，跟那些兽魂耗材挤在一起了。”
李闲晃了晃魂瓶，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悟空凑上前，盯着不再有意识波动的彩色阵眼，好奇地问：“师父，这就算彻底结束了？”
“差不多了。”李闲手中凝结出一道小巧的子阵，是用来启动人工器灵的，“把之前留下的人工器灵激活，让它维持大阵运转就行。”
话音落下，他将子阵轻轻扣在彩色阵眼上。
瞬间，彩球爆发出耀眼的七彩光芒，一道与何良模样有八分相似的虚影缓缓浮现。
虚影面无表情，眼神冰冷机械，没有丝毫人类的情绪波动，见了李闲便躬身行礼，声音平首无波：
“主人。”
“阵法运转情况如何？”李闲问道。
“大阵结构相当完善。”
器灵如实回应，“但灵人世界的情绪底层规则存在一处隐患。
会无端放大的灵人的自责情绪，不仅会增加大阵能源损耗，还会限制灵人的正常情绪表达，不利于情绪能量的多元化提取，建议删除该规则。”
“这不是何良设定的做坏事就自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