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拉回几天前,台北城的鬼子指挥部。
陈剑的匕首还架在竹内中将的脖子上,血顺着刀刃往下滴。
外面至少来了三百个鬼子兵,他们把房子围得水泄不通,枪口全指着大门和窗户,但是没一个敢冲进来。
“里面的人听着,放了司令官。我们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一个鬼子少佐躲在掩体后喊话。
“我安全你妈,”陈剑在屋里吼回去,匕首又往竹内脖子贴紧半分,“让你们的人全退后,把枪扔了。”
竹内疼得龇牙咧嘴,肩膀上和大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脸白得跟纸一样。
这老鬼子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今天会怎样,他昨天就该坐飞机跑路了。
“退退后”竹内朝外喊着,“你们都听他们的”
外面的鬼子听到后一个个面面相觑,犹豫着往后挪了几步。
但是枪没有放。
双方僵持了一分钟,两分钟
小林和小松守在窗户两侧,手枪指着外面,手心全是汗。
“队长,我们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小林压低声音,“丁司令他们推进得再快,到这儿也得半小时。”
陈剑没说话,眼睛盯着竹内。
突然他凑到竹内耳边:“让你的人给全城守军下命令,停止抵抗,原地待命。”
竹内浑身一颤:“不不可能帝国军人”
“去你妈的帝国。”陈剑一肘子砸在他伤口上。
“啊!”竹内惨叫。
外面鬼子一阵骚动。
“再叫一声,老子现在就割了你。”陈剑匕首一横,“下命令,或者死。你选一个吧。”
竹内喘着气,眼珠在乱转。
他能听见远处的枪炮声越来越近了。
八路军的攻势,他们根本挡不住。
就算现在杀了这三个人,他自己也活不了。丢了台北城,大本营绝不会放过他。
横竖都是死
“我我下令”竹内终于崩溃了。
五分钟后。
台北城各处的鬼子守军,同时接到了司令部的最后命令:
【各部即刻停止抵抗,原地集结,等待进一步指令。此令,台北守备司令官,竹内义雄。】
懵了。
所有还在抵抗的鬼子全懵了。
“停止抵抗?司令官这是疯了?”
“八路都快打到脸上了。”
“这命令有问题!”
但是,命令就是命令,尤其还是司令官亲自下的。
很多鬼子的抵抗意志本来就被海陆空三重轰炸砸得差不多了,现在一听这命令后,就直接就泄了气。
枪声,肉眼可见地稀疏下来。
同一时间,在前线。
丁伟正端着突击步枪,准备带队强攻一个街垒。
突然对面鬼子的机枪停了。
“嗯?”丁伟一愣。
紧接着他就看见几个鬼子兵从工事后面站起来,把枪举过头顶,哆哆嗦嗦地往外走。
“投降了?”孔捷扛着榴弹发射器凑过来,“老丁,有诈?”
丁伟眯着眼拿起旁边的电话:“各团报告情况。”
“一团正面鬼子举白旗了。”
“二团这边也是,枪都扔了。”
“三团遇到小股抵抗,但是大部分鬼子都在后撤。”
消息汇总过来了,台北城的鬼子正在全面停止抵抗。
“文斌那边有消息吗?”丁伟扭头问通讯员。
通讯员刚放下电台,一脸兴奋:“报告,李总参谋长来电,他说陈剑小队已控制鬼子司令官,正在逼其下令投降。”
“我艹。”丁伟一拍大腿,“陈剑这小子行啊,真让他掏了心窝了。”
孔捷也乐了:“那还等啥?赶紧全线推进,接受投降。”
“慢着。”丁伟按住他,“告诉各团,推进可以但是警惕不能松。”
“让会日语的兄弟上前喊话: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到指定地点集合。”
“谁他娘的敢乱动,”他冷笑,“就直接送他见天照大神。”
“是!”
命令传达。
八路军开始全线推进。
场面变得极其诡异。
一边是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八路军战士,一边是垂头丧气、排队缴枪的鬼子。
偶尔有几个死硬派想反抗,刚掏枪就被八路军精准点杀。
剩下的全老实了。
指挥部这边。
外面的鬼子兵也接到了“停止抵抗”的命令,一个个面面相觑,手里的枪慢慢垂下。
陈剑挟持着竹内慢慢走出屋子。
小林和小松一左一右,手枪指着两侧。
“你们都听好了。”陈剑用日语大吼,“你们的司令官已经下令投降了,你们现在放下武器,八路军保证不杀俘虏。”
“谁要是还想打的。”他匕首一紧,“我就先送你们司令官上路,再送你们去陪他。”
竹内疼得直抽气,也跟着喊:“照照他们说的做”
当啷。
第一支步枪扔在地上。
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
三百多个鬼子全缴械了。
五分钟后。
丁伟和孔捷带着一个连,冲进了指挥部院子。
一看陈剑三人浑身是血但神采飞扬,再看被挟持的竹内中将,丁伟直接竖起大拇指:“好小子,这回头功是你的。”
孔捷更直接,上去就给陈剑肩膀一拳:“行啊你,比老子当年在晋西北端鬼子炮楼还利索。”
陈剑嘿嘿一笑,把竹内往前一推:“司令,这老鬼子咋处理?”
丁伟扫了眼面如死灰的竹内,摆摆手:“先押下去,看好了。等文斌来了再说。”
他低头对着陈剑说了什么。
陈剑看向院子里那三百多个投降的鬼子,用日语转述了丁伟的话: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你们不用死了。”
“但也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
“你们得干活还债了。”
“修路、建厂、挖矿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鬼子兵们低着头,没人敢吭声。
他们命保住了比啥都强。
至于本土那边追不追究?
还管他追究个屁,自己先活下来再说。
死了那就真啥都没了。
接下来的三天,台北城以惊人的速度变天。
八路军主力部队迅速接管全城。
政工干部背着喇叭、抱着传单就进城了。
大街小巷,一夜之间贴满了中日双语的安民告示:
【八路军已光复台北城。】
【所有民众勿慌,我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即日起开仓放粮,凭户籍领取。】
【举报日寇残兵隐藏着有赏。】
【欺压百姓、趁乱抢劫者,严惩。】
高音喇叭在主要街道循环广播日语播放:
“乡亲们,同胞们。我们是八路军,我们是来解放宝岛的。”
“小鬼子被我们打跑了,从今天起这里不再是殖民地。这里是华夏的土地。”
“大家不要怕,勇敢走出家门去领粮食。”
起初街道上空无一人。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敢从缝隙里偷偷往外看。
他们怕啊。
怕了五十年了。
鬼子统治时的高压、歧视、剥削,早已深深刻进骨子里。
突然换了一支部队,谁知道是狼是虎?
但很快有人忍不住了。
城西老马的一家,他们的家里早断粮了,三个孙子饿得直哭。
他哆哆嗦嗦推开一条门缝,看见街角真的搭起了粥棚。
几个八路军战士在维持秩序,旁边还有政工干部用生硬的闽南语和简单日语喊着:“阿伯,来食粥。不用钱。”
老马一咬牙拎着破碗走了出去。
一碗热粥递到他手里。
稠得能立筷子。
“阿伯,慢慢食,还有。”年轻战士笑得朴实。
老马手抖着,喝了一口。
眼泪哗就下来了。
“真的真的给吃的”
消息就像风一样传开了。
一家,两家,十家
越来越多的人小心翼翼走出家门。
他们看到八路军在清扫街道,在修补被炸毁的房屋,在给受伤的百姓包扎。
他们看到曾经耀武扬威的鬼子,现在垂头丧气地被押着去清理废墟。
他们看到粮仓真的打开了,白米、面粉一袋袋搬出来,凭户籍就能领。
眼神从恐惧,到茫然,到疑惑,到希望。
第四天清晨。
台北城的中心,原鬼子总督府门前广场。
一夜之间这里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广场中央竖起了一根崭新的旗杆。
上万民众被动员而来,黑压压站了一片。
八路军战士全副武装,在四周警戒。
丁伟、孔捷、陈剑等人站在最前排。
史密斯上校也被邀请观礼,他举着相机,眼神复杂。
上午八点整。
李文斌的声音从电台传来,通过广场喇叭放大:
“全体都有。”
“升旗仪式,现在开始。”
“奏乐!”
没有军乐队。只有一个战士,奋力敲响一面从基隆港缴获的大鼓。
咚!咚!咚!
鼓声沉重,敲在每个人心上。
六名护旗手,护着一面巨大的红旗,正步走向旗杆。
所有八路军战士,齐刷刷敬礼。
民众屏住呼吸。
红旗挂上,缓缓上升。
朝阳恰好升起,金红色的光芒洒在旗帜上,那抹红色,鲜艳得刺眼。
突然,人群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穿着把头深深埋下,肩膀剧烈抖动。
压抑了五十年的哭声,终于爆发:“回家了真的回家了”
“阿爹阿母你们看到了吗我们回来了”
这就像连锁反应一般。
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老人跪下,泪流满面。
他们中,有人经历过五十年前的割让,有人从小在日文教育下长大却偷偷学汉语。
五十年。整整两代人。
广场上的哭声连成一片。
不是悲伤,而是积压了半个世纪的委屈、屈辱、等待。现在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丁伟和孔捷,两个铁打的汉子的眼眶也红了。
史密斯上校放下相机,沉默良久,最后轻声对翻译说:“我现在明白了。”
“他们打的不是一场普通的战争。”
“这是一场回家之旅。”
红旗升到顶端,迎风展开。
阳光穿透旗帜,在地上投下巨大的影子,覆盖了整个广场。
覆盖了这片离开了母亲怀抱,整整五十年的土地。
一个政工干部举起喇叭,用尽全力嘶吼,声音穿过哭声,在广场上空回荡:
“全体同胞。”
“从今天起。”
“这里是华夏的宝岛。”
“我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