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了。”
“来,取尔等性命。”
沈元墨的声音,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太一剑宗每一个人的心头。
万籁俱寂,天地失声。
山门前,那数以万计的太一剑宗弟子。
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天空中那道孤零零的身影。
是他!
真的是他!
那个以一己之力,斩杀了玄机老祖的怪物。
那个让整个宗门都陷入无尽恐慌和内乱的罪魁祸首。
他竟然真的敢一个人杀上门来。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冲天的哗然。
“狂妄!太狂妄了!”
“他以为他是谁?大乘强者吗?一个人就敢来闯我太一剑宗的山门?”
“杀了他!启动大阵!将他碎尸万段,为玄机老祖报仇!”
愤怒的咆哮声此起彼伏,无数年轻的弟子被激起了血性。
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沈元墨撕成碎片。
但那些经历过更多风浪的长老和执事们,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轻松。
反而一个个面色凝重,眼神深处藏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们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有多么恐怖。
他不是疯子,他既然敢来,就一定有所依仗。
“沈元墨!!!”
剑无涯死死盯着沈元墨,那张原本还算英武的面庞,
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显得格外狰狞。
“你杀我宗门老祖!乱我宗门根基!今日还敢孤身前来送死!真当我太一剑宗是泥捏的不成?!”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怕了。
从得知剑玄机死讯的那一刻起,他就怕了。
这段时间,他夜夜被噩梦惊醒,梦中全是沈元墨那双淡漠的眼睛。
他疯狂地清洗宗门,用血腥的手段镇压一切,就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
可现在,这个噩梦,就活生生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沈元墨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
他眼神平淡,如视草芥。
他只是平静地扫视着下方那已经光芒大盛,剑气冲霄的护宗大阵,淡淡开口:
“太一覆天剑阵……构思不错,可惜,漏洞太多。”
一句话,让剑无涯和所有主持阵法的长老,齐齐心头一震!
他怎么会知道阵法的名字!
而且,漏洞太多?
这可是传承了数十万年,斩杀过合道后期的七阶顶级杀阵,怎么可能会有漏洞。
“装神弄鬼!”
剑无涯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厉声喝道:“所有长老听令!启动大阵!给我……将他彻底轰杀成渣!!!”
“是!”
三十六位返虚长老齐声怒喝,将自身的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阵眼之中。
与此同时,深藏在太一剑宗禁地深处的三座剑形山峰,也猛然爆发出三股浩瀚如渊的恐怖气息。
三位须发皆白,气息古老得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老者,盘坐在山腹之内,同时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气息,与整个护山大阵完美地连接在了一起。
“嗡——!”
刹那间,整个太一剑宗的护山大阵彻底激活。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座剑峰齐齐震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剑鸣。
无穷无尽的庚金剑气从地底喷涌而出,在天空之上汇聚成一片金色的海洋。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法则符文在剑气海洋中流转。
构建成一个覆盖了方圆数百万里的巨大天幕,将整个太一剑宗都笼罩在内。
那股锐利到极致,仿佛能撕裂九天十地的恐怖剑意。
远在万里之外通过秘法窥探的各方强者,无不感到阵阵心悸。
“这就是太一剑宗的镇宗大阵吗?果然名不虚传!”
“三位合道老祖亲自坐镇,三十六位返虚主持,这等阵容,就算是合道后期大圆满的强者来了,也得饮恨当场吧!”
“那个沈元墨,太托大了!他死定了!”
紫阳圣地、天璇神朝、北冥宫等一个个顶级势力的古老存在。
都在低声议论,没有人认为沈元墨还有生还的可能。
万法仙门的渡虚神舟之上,清虚子和万法道人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星河老祖,这威势也太恐怖了!沈长老他……他真的能顶得住吗?”清虚子声音干涩。
星河道人死死地盯着水镜中那被无尽剑海包围的孤独身影,没有说话。
但那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赌上了整个宗门的未来。
这一战,只能赢,不能输!
太一剑宗山门前。
剑无涯立于大阵核心,感受着体内那股仿佛能掌控天地的磅礴力量。
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狂傲和自信。
“沈元墨!”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元墨,如同宣判死刑的神只。
“现在,跪下求饶,自废修为,本座或许可以考虑,留你一个全尸!”
“否则,今日此地,便是你的埋骨之所!”
面对那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恐怖剑阵,面对剑无涯的嚣张叫嚣。
沈元墨的神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片由无尽剑气组成的金色天幕,然后摇了摇头。
“太慢了。”
“什么?”剑无涯一愣。
“我说,”沈元墨的语气依旧平淡,“你们启动阵法的速度,太慢了。”
“而且……”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剑气天幕,随意地晃了晃。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找死!”
剑无涯被他这副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再也忍不住,疯狂地咆哮起来。
“剑来!”
他猛地一掐法诀!
“轰!”
那片覆盖了整个天空的金色剑气海洋,瞬间暴动!
亿万道剑气汇聚成一道粗达万丈的金色剑柱,如同一柄来自天神的审判之剑。
带着足以蒸发山海,撕裂苍穹的毁灭气息,朝着沈元墨的头顶,悍然斩落。
剑锋所指,虚空如镜面般支离破碎。
这一击,汇聚了整个大阵三成的力量。
足以秒杀任何合道初期的存在。
所有窥探此地的大能,都屏住了呼吸。
清虚子等人更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就在那道毁天灭地的金色剑柱,即将落下的瞬间。
被锁定在攻击正下方的沈元墨,终于动了。
他没有祭出法宝,也没有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然后,对着那道万丈剑柱,轻轻地一拳轰出。
没有法力波动。
没有法则道韵。
就是那么普普通通,简简单单的一拳。
纯粹的,肉身的力量。
“他在干什么?!”
“他疯了吗?用肉身去硬撼七阶杀阵的攻击?”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无数人发出了惊呼和嗤笑。
剑无涯更是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沈元墨被轰成血雾的场景。
可下一秒。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只见沈元墨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拳头,与那道万丈剑柱的剑尖,轰然相撞。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发生。
甚至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
画面在这一瞬陡然定格。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道足以斩断山脉,蒸发江河的万丈金色剑柱。
在接触到沈元墨拳头的瞬间,便如同被点燃的冰雪,从剑尖开始,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一寸,一寸。
瓦解,崩散,化为最原始的金色光点,然后彻底消失。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当那道万丈剑柱彻底消失在天地间时,沈元墨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原地,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只是吹过山岗的一阵微风。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东域,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声了。
所有通过秘法窥探此地的大能,一个个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刚……刚才发生了什么?”
良久,才有人用梦呓般的声音,颤抖着问道。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那道剑柱……就那么……没了?”
万法仙门的渡虚神舟上,清虚子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万法道人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而星河道人,则是死死地抓住了座椅的扶手,将那坚硬的玄金木,捏成了齑粉。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太一剑宗内,剑无涯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他疯狂地揉着自己的眼睛,完全无法接受眼前看到的事实。
那可是汇聚了整个大阵三成力量的一击啊。
就算是合道中期的强者,也不敢如此硬接。
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拳就……
“这就是你们的依仗?”
沈元墨缓缓收回拳头,目光终于第一次正视下方的剑阵,语气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失望。
“太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