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次林家的祭祖仪式上,林昭意被发现其拥有惊人的机关术天赋。
从此,她的世界,从明媚的花园,被强行拖入了这间暗无天日、冰冷压抑的祖宅后厅。
父母经常将她带到这里,逼迫她学习那些晦涩难懂的古老机关图谱,辨识那些早已失传的机械零件,进行各种枯燥到极点的推演和计算。
甚至某天,父母狠心的把她扔进这机关里,逼她一个人解开万象天工仪。
将一个十几岁、本就敏感内向、对黑暗充满恐惧的女孩,独自遗弃在这个与世隔绝、只有冰冷仪器相伴的密室。
那是何等的残忍与窒息!
那个时候,父母怎么就不心疼她?
就连家里过继的那个养子,还有林家旁支的其他同龄孩子都心疼她,甚至冒险进祖宅来偷偷陪她,给她打气。
但父母却能狠下心肠。
更让她崩溃的是她在破解机关的时候,误触发了机关,过继的养子和那些孩子,全被机关给吞没了性命。
林昭意说给陈言的那个故事,一半是她编造。
族人并没有怪罪和排挤她,而是她自己自闭起来。
她自己无法原谅自己,不敢见到任何人。
“是我害死了他们……是我……”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击垮了她本就濒临崩溃的精神世界。
最终她逃离了这个家。
……
车辆在通往祖宅的幽暗林道上疾驰。
“既然陈言你是自己人,那我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你说的那个事其实是个意外。”
林墨渊靠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当初我们发现意意有远超我们的机关天赋,就一时心急,想要早日把她培养成材,能完成木门的传承。
可是谁知道她进入祖宅学习机关破解术后,性情大变,突然变得自闭。
后来我们才知道意意在祖宅受到了惊吓,导致心里出了一些问题。”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陆灵机在一旁眼眶微红。
林墨渊继续道:“只是我们发现的太晚了,等我们决定中止这个事情的时候,那天正巧发生了意外。
那时意意在祖宅里研究机关,我那养子带着几个孩子去祖宅陪她,没想到我那养子触发了机关,把意意关在一个小黑屋里。
而且他触发的机关还将其他几个孩子给射伤。”
“所以,”陈言立刻抓住了关键,眼神锐利,“那些孩子受伤,根本与意意无关?不是她误触的?”
“完全无关!”林墨渊斩钉截铁,语气带着自责与无奈,“都是我那个养子失手造成的!意意当时根本什么都没做!”
陈言没好气道:“那你们事后为什么不跟意意说清楚?就让她一直背着这么一口天大的黑锅,活在害死人的阴影里??”
“我们说了!怎么能不说!”
林墨渊激动地提高声音,脸上满是无力与痛苦。
“可她不听啊,那天她从祖宅回来后,整个人就自闭了。
而且当时那几个孩子和我那养子都受了重伤,光是在医院就住了小半年,所以意意一直以为是自己误杀了他们。
更麻烦的是,她心理出了问题,她完全陷入了深度自闭,拒绝交流,拒绝相信外界的一切信息!”
陆灵机哽咽着补充:“有关这件事她都选择性失出聪,我们不停的解释,她却不断的以为我们在责怪她。
最后,她情绪激动下就突然离家出走了。”
原来如此。
陈言靠回椅背,心中豁然开朗,却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真相竟然是这样!
林昭意这个自闭怪她自己陷入牛角尖了啊。
回想起林昭意社恐发作时的样子——脸色苍白,呼吸困难,浑身颤抖,仿佛全世界都是危险的来源,拒绝一切沟通……
那种状态下,她怎么可能听得进任何“真相”?
她只会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用扭曲的逻辑一遍遍加固那堵心墙。
“陈门主,”陆灵机忽然抬起泪眼,充满希冀地望向陈言,“既然……既然意意会选你为男友,那她肯定是会听你的话,你能不能……帮我们好好劝劝她?帮她解开这个心结?”
陈言闻言,心里顿时一阵苦笑,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你家的好女儿现在正打算举报弄我呢?
还指望她还听我解释?
她能听得进去就有鬼了!
不过,这些吐槽也只能在心底翻滚。
他还是点头应下。
“林叔林婶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力解开她的心结的。”
不管如何,如果能让林昭意变得正常一些,也许就会好沟通。
说不定既能解开她的心结,还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这一举多得的事,陈言决定干了!
……
林家祖宅,幽暗后厅。
林昭意站在案台之前,面具后的目光沉静如水,却又似有暗流汹涌。
她伸出手,指尖没有半分犹豫,轻轻触碰上那暗金色、布满繁复刻痕的圆形仪盘表面。
与祖宅门口的机关一样,当林昭意的手触碰仪器后,仪器像是识别了她的身份,发出轻微的咔擦声。
紧接着,整个庞大的圆形仪盘,开始缓缓地、无声地自行旋转起来!
与此同时——
“嗒!嗒!嗒!嗒!嗒!”
五声几乎同步的、清脆的机械弹动声,在空旷寂静的后厅内骤然响起!
只见案台两侧那五张落满灰尘的乌木高背椅,其椅背正中,竟各自弹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漆黑的方形小门!
门内没有光线,仿佛通往未知的深渊。
林昭意对这一切似乎早已了然于胸,她随意的进入其中的一个小门。
小门在她进入后,悄无声息地缓缓闭合,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打开过。
门内,并非预想中的通道或房间,而是一个极其狭小、仅能容纳一人站立的密闭空间,四壁光滑冰冷,泛着哑光的金属色泽。
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更像一个……垂直升降梯的轿厢。
对,就像是电梯似的。
只不过,不同的是,房间墙壁上,镶嵌着一个造型极其古怪的机关装置。
那是一个约莫篮球大小的透明材质球体,球体外壳晶莹剔透,能清晰看见内部结构。
球体核心,并非实心,而是悬浮着五个颜色各异、嵌套在一起的金属圆环——赤红、鎏金、湛蓝、幽绿、玄黑。
五个圆环并非静止,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停滞的速度,各自沿着不同的轴心微微浮动、旋转。
彼此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动态平衡。
仿佛宇宙星辰的微缩模型,充满了神秘与精密的美感。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一点都没变。”
林昭意看着这个熟悉的球形机关,喃喃说道。
她将小猫哈比放地上,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说道:“哈比,我给你表演一个魔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