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死城的天空就象是一片黑蒙蒙的镜子,鲜艳无比的色彩好似悬空出现的裂纹。
随着那道外界感知不到的巨大术法激荡而出,彻底充斥着那尤如琉璃盏一般清透的大殿之后。
整个极北之地的天空仿佛一盏上好的瓷器被人用石子轻轻一碰
裂纹出现。
象是瓷器出窑的清透碎裂声音这声音最先开始不是很大,可是随着裂纹越来越大,声音也开始越来越频繁,越来越热闹。
最后直至交汇在了一起,形成一道没有任何曲目,但是却让人心中涤荡的声音。
屠夫鬼物撕裂了一头魔念分身,仰头看去,面容愕然。
近乎呆滞一般的说道。
“天空在开裂?”
那旁边,为马前卒的钟鬼也是面容麻木,心中却是心神往之。
“无论是成与不成,青玄真人都无愧青池山天骄,更越过其他道基真修许多!”
玄葬神情悲泯,心中却拿不定主意。
按照境界来说,道基圆满的重压之下,别说两位道基后期,便是再来数码也是无济于事。
可是眼下,他心中却是抱着一丝一毫的希望。
许是真有奇迹出现。
若是世上真有奇迹,那么这奇迹的缔造者除了沉青玄之外,绝无他人!
“阿弥陀佛!”
玄葬化身的心猿斩断了马面的肉身,心猿开始不断的蚕食马面的鬼躯。
同样是道基后期,玄葬尽管不是沉青玄这种难以用常理衡量的修士,但也算得上是斗法顶尖。
又有心魔辅佐,拿下马面,也是在意料之中。
而敌方,那被镇压而下的魔念则是眼神阴晴不定。
虽然看清楚了那神通之中的一切,可是这最后一击也太过强力。
以至于他都没办法分清
只是眼下已经分清楚了胜负,就要看看谁先出来!
虽然他内心之中生出来了些许心惊肉跳,可是他还是相信道基圆满的云明真人之全部实力!
众人目光炯炯,看向天空。
道道碎裂声音之中,浩瀚云气与清冷月华开始柔柔洒下。
似乎是齐齐失去了威能!
那溃散的雾气之中,一道衣衫褴缕的身影矗立在原地,气息凌乱,濒临死亡!
不等众人细看,便见到那人大手一挥。
云气骤然消散!
魔念见到这人身影,眉头顿时出现无穷狂喜!
而那屠夫和玄葬等人,则是齐齐陷入了绝望之中!
“还是做不到吗?”
“便是沉青玄这等天资,也无法做到以下犯上,克死圆满?”
“意料之内,情理之中”
心猿开始有了退去的想法,不曾想,玄葬只是沉声说道。
“耐心等等或许还有变化!”
心猿道。
“还能有什么变化?这沉青玄都变成了灰飞了,难不成还能够重新复生?”
“看这云明老儿,俨然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棋差一招啊!”
“不然的话,沉青玄当真是创造了这修行界之中的历史,堪比远古天骄了!”
在远古之中,修士茹毛饮血,武夫称雄,那时候九国仙族世家都是小门小户,天地被妖族占据,人类弱小。
但是仙材,机缘,都是一等一的旺盛。
也正是因为如此,人类修士方才野蛮生长,凭借着不要命一般的意志,催生出来了一位又一位斗法跨境的天骄。
时过境迁,仙材逐渐减少,地位逐渐被巩固,仙律从天镇压而下,压得仙族,仙宗修士抬不起来头。
机缘被锁死散修不得超脱,世家子庸庸碌碌,没什么大志气,这种存在,便开始少得可怜。
而在心猿或者是玄葬眼中,这位青池山沉家仙苗异军突起,竟然隐约有了此等气象。
如此折损,当真是令人惋惜。
那尉迟公则是将气息压制最低,等待着命运的决择。
这种等级的交战,不是他能够参与进来的!
却见那云明恍惚无神的眼眸之中泛起一丝清醒,随后低头,看着自己满身的伤势,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但是却传唱四周,整个战场都能听到那深入骨髓的虚弱。
“修道六百载,方得道基圆满,虽比不上云海顶尖真修,位列前茅还是能够做到的。”
“不曾想,今日在一个青池山末位后辈身上折损如此以至于此生再也无法称制紫府,一丝一毫的可能都消失不见!”
“青池山无愧青池山,这沉青玄也无愧是沉青玄。”
“只是世事无常却有迹可循,平生六百载的资历,境界优势,若是对付不了你这个入道不过而立的修士那也太过废物。”
“云海剑修也绝无这种废物出现。”
“沉青玄,我记住你了。”
“哪怕是你死了,化为灰灰,从此在世间杳无音频,我也记住你了!”
“真是让人感觉到十足的惊艳”
话音未落。
得见一个同样狼狈异常,但是却仍然保持着活动能力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尚且还存留一口气的云明眼前!
发丝凌乱,尤如叫花子。
浑身鲜血,好似破损的瓷娃娃。
黑色纹路深入肌体,一身底蕴尽数污浊。
手中一把法器长剑,长剑之上遍布裂纹。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在众目睽睽之下。
在那云明愕然之中。
一剑捅出!
那雪霁法器长剑从剑尖开始寸寸碎裂
只是那剑身却猛地刺入了云明真人的心口!
随后一条惨白如冰霜的手臂发力,一条漆黑如墨水一般的臂膀助力。
双手猛地握紧,随后狠狠的一搅!
死寂之中。
陡然传来云明的一声遗撼释然之色。
“沉青玄啊。”
“你当真是难杀到了极点。”
撕心裂肺的痛苦之后,便是浓浓的释然之色。
没有了云海与青池的宿敌世仇神情。
没有了怨怼怨恨。
云明再度恢复了那慈祥的表情。
以一种论道者,先辈者的目光看向沉离。
目光平和,哑然失笑。
“自是有长江后浪推前浪,何愁修士不得新真修?”
云明没有任何求饶,他知道,掌握着太阴剑意的沉青玄会湮灭他的肉身,剿灭他的灵魂。
临死之前,他却是没有任何话说。
他保留了自己最后的体面
当然,这份体面早已经在他以大欺小的斗法下烟消云散。
那狂乱无比的身影缓缓转身,只见真血滴落,碎裂的太阴月华便再度凝聚。
剑意随心念而动。
涤荡极北诸魔念!
那人悬空而立,声音嘶哑。
“阴天已死,青天当立!”
“今日贫道于此!”
“涤荡群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