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杳脸色一白,问道:“大哥哥,你说的谢夫人,可是赵芷柔?”
“正是。”
“你们……见面了?还说了话?”
“嗯,见了,还聊了几句。她认出了臣,主动上前攀谈,还说等臣回京后,要找机会与臣叙叙旧。”
苏杳的脸色沉了下来。
心中暗叹,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谢兰辞夫妇回京本就已是隐患,如今赵芷柔竟还主动找上了苏子川。
该说这两人有缘吗?
可这哪里是缘分,分明是孽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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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杳原本打算等天气再和暖些,再筹备这一年一度的春日宴。
可自打从苏子川口中得知赵芷柔已然回京,还主动要与苏子川叙旧,她便再也坐不住了。
打定主意后,苏杳当日便召来内务府总管与坤宁宫的掌事嬷嬷。
这春日宴便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了。
接下来的几日,她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从宴饮的场地布置,到宴席的菜品搭配,再到席间的歌舞表演……
每一件事她都要亲自过问,仔细敲定。
她选定了宫中最大的御花园牡丹台作为设宴之地。
又吩咐宫人将园中的枯枝败叶尽数清理干净。
“娘娘,您看这样可以吗?”
苏杳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思忖过后,她道:“在台边再搭上紫藤花架,从暖房里搬来各色应季的鲜花来看看。”
“是……”宫人们捧着牡丹、芍药、海棠鱼贯而入。
不多时,将整个牡丹台装点得姹紫嫣红,春意盎然。
就这样连轴转了四五日,陆怀瑾看着苏杳日渐憔悴的模样,心疼不已。
“皇后,这些琐事交给下人们打理就好,你何必亲力亲为,累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苏杳接过陆怀瑾亲自递来的热茶,浅啜一口。
“陛下,臣妾没事的。”
这春日宴她可是要为苏子川相看的,自然要多上心一些。
就这样又过了几日,春日宴的筹备工作总算安排得差不多了。
内务府将请柬一一送到各家府邸。
京城,阮府。
阮欣欣收到皇后娘娘的帖子很是高兴,她对着铜镜试穿新制的云锦宫装。
她作为阮家嫡女,春日宴她必然是会被邀请的。
前几年,她年纪尚小,因此也从未参加过,如今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她总算能赴宴了。
何况,如今她心里也有……如意郎君。
若是能在宫宴上与他多说几句话,说不定还会被娘娘赐婚。
想到这些,她的耳尖都红了起来。
“小姐,不好了!”
贴身小丫鬟紫薇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什么不好了?你别急,有话慢慢说。”
紫薇喘着粗气:“奴婢从管家口中得知,原来春日宴的帖子,咱们府里竟有两张!”
“两张?”
阮欣欣眉头一蹙。
“为何是两张,另一张给谁的?”
“是大姑娘。”
“阮笙笙?”
阮欣欣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凭什么也能拿到请柬?不过是上回我手受了伤,她才有资格进宫替我献艺,难不成还真被皇后娘娘记住了?”
“小姐,这请柬是内务府的人亲自送来的,说是皇后娘娘特意吩咐,给阮二小姐也备了一份……”
“她一个庶女,也配和我平起平坐,一同参加宫宴?”
“大姑娘这人心思向来很重,奴婢看定是她暗中耍了什么手段,在皇后面前装乖卖好。”
阮欣欣越听越气,突然站起身。
“不行,带我去她的院子,我倒要问问她,这皇后娘娘的宫宴,她这身份就敢去吗?”
“小姐,您消消气,万一闹起来,被老爷夫人知道了,又要责罚您了……”
“我才是阮家的嫡女,她不过是个庶女,抢我的风头,还不该问?今日我非要让她把这请柬交出来不可。”
话音未落,她已快步走出花厅。
阮欣欣性子本就急躁,此刻怒火中烧,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她风风火火地就冲出院子。
廊下几个在洒扫的下人见状,凑到一起窃窃私语。
“瞧见了没?二姑娘这阵仗,定是要找大姑娘麻烦了。”
“可不是嘛!咱们大姑娘脾气好……哪次不是她吃了大亏的。”
……
“阮笙笙,你给我出来!”
她没进门,就在院门口扬声喊道。
屋内,阮笙笙也在试穿新做的衣裳。
听闻这声怒喝,她动作一顿,无奈地笑笑示意丫鬟去开门。
“二妹妹,你怎么过来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
阮欣欣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丫鬟,径直闯了进去。
“宫里的春日宴请柬,你凭什么也有一份?”
突然,她目光突然被阮笙笙身上的衣裳吸引。
“你……你这衣服……我问你,你这衣服哪里来的?”
这衣裳的纹样精巧,料子是上等的云锦。
她一眼便认出,这是锦绣坊这一季刚出的新款。
她今日上午才托人花了大价钱定下来一件,没想到另一件居然穿在了阮笙笙身上!
“我自己买的。”阮笙笙淡淡回道。
“你倒是舍得?这可是锦绣坊的新款,整个京城也没几件,你知道这一件要多少银子吗?”
她太清楚这衣服的价钱了,足够寻常人家过上半年好日子。
阮笙笙一个庶女,平日里月例银子本就比她少,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么贵重的衣裳?
“说,你哪里来的银子?莫不是又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银子是我向父亲要的。既然要去参加皇后娘娘的宴会,自然要穿得体面些,总不能丢了咱们阮家的脸面,也不能驳了娘娘的好意。”
“呵,你也配谈体面?一个庶女,也敢肖想和我一样参加宫宴,穿这么好的衣裳?
我告诉你,这请柬你配不上,这衣裳你更配不上!”
“配不配,不是二妹妹说了算的。”
“你什么意思!”
“皇后娘娘既然给了我帖子,便是认可了我的身份。
我若是不去,才是真的驳了娘娘的面子,到时候丢的,可就不只是我一个人的脸面了。”
“你……你……”
阮欣欣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阮笙笙,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简直是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