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杳点点头。
“那就好。可距离春日宴还有十日的光景。寻常风寒，若是悉心调养，不出三五日便能痊愈。十日的时间，足够两位姑娘养好身子了。”
阮从弘心中一紧。
皇后娘娘的话，让他觉得无法反驳。
“这……”
他迟疑了片刻，只能硬着头皮道，“娘娘所言极是。是臣太心急了。”
“阮侍郎不必担心。春日宴本就是为了让大家赏春叙旧，图个热闹。
届时两位姑娘身子好了，过来赏赏花透透气，说不定身子会更利索的。
本宫特意给两位姑娘发了请柬，便是真心希望她们能来。阮侍郎还是回去让两位姑娘安心静养吧。”
“臣……臣多谢娘娘体谅。臣明白了，回去后定会让女儿们悉心调养。”
苏杳微微颔首。
“如此便好。若是没别的事，阮侍郎便先回去吧，好好照顾女儿。”
“是，臣告退。”
待阮从弘走后，殿内恢复了平静。
素雪低声对苏杳道：“娘娘，这位阮侍郎今日的举动，倒是有些奇怪。”
苏杳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哦？哪里奇怪了？”
素雪皱着眉，“娘娘都说了十日时间足够养病，他却还是一副为难的模样，倒像是……像是不想让她们入宫似得。”
苏杳浅笑点头，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阮从弘的反常举动，定然与阮家两位姑娘有关。
至于其中缘由，她虽不知晓，却也并不急于探究。
阮从弘走出皇宫大门，脚步是愈发沉重。
昨日在阮欣欣院子里，他一时怒极攻心，动手打了女儿一巴掌。
如今冷静下来回想，只觉得头疼欲裂。
原本只是阮笙笙被打，脸伤了没法去赴宴，他想着推说染了风寒，总能搪塞过去。
可偏偏他气糊涂了，也扇了阮欣欣一巴掌。
这下倒好，两个女儿的脸上都留了伤，的确是连借口都难圆了。
这十日时间，若是普通风寒，调养几日便能痊愈。
可这是实打实的巴掌印，红肿消退本就需要时日。
若是留下痕迹，在春日宴那样的场合抛头露面，岂不是要被京中贵女们指指点点？
更让他犯难的是，这伤还不敢请大夫来看。
可这是被打的巴掌印，传出去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说他阮从弘治家无方，父女反目，连亲生女儿都下得去手？
到时候不仅两个女儿的名声毁了，整个阮家的脸面，也要被这姐妹俩和他自己给丢尽了。
“唉……”
阮从弘重重叹了口气。
府里的车夫早已等候在一旁，见他出来，连忙上前：“老爷，上车吧。”
阮从弘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钻进了马车。
这一路颠簸回到阮府，便径直回了书房。
刚坐下，管家便端着茶进来，见他神色不佳，也不敢多问，放下茶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阮从弘端起茶杯，却没心思喝。
目光落在桌案上那两张春日宴请柬上。
原本这该是让他欣喜的东西，两个女儿都能得到皇后的青睐，受邀参加宫宴，这是多少世家求之不得的荣耀。
可如今，这两张请柬却成了烫手山芋。
捧在手里，烫得慌。
扔了，又舍不得，更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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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兰院内。
阮笙笙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微微侧着头。
贴身丫鬟紫薇用熟鸡蛋，轻轻滚着她脸颊上的淤青。
那巴掌印虽已过了一夜，却依旧肿得厉害，今日更是泛出难看的青紫色。
紫薇的动作格外小心，生怕弄疼了自家姑娘。
“姑娘，您对自己也太狠了。您瞧，这都第二天了，脸颊还是肿得这么厉害，碰一下都疼吧？”
阮笙笙闭着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傻紫薇，若不这样，父亲又怎么会真心疼我，又怎么会动怒罚了阮欣欣？”
在这阮府，她一个庶女，若不懂得为自己谋划，只会永远被阮欣欣踩在脚下，永无出头之日。
紫薇听着这话，眼眶微微发红。
“姑娘您真是太不容易了。打小在府里就被二姑娘他们欺负，吃了多少苦。
好不容易上回进宫献艺，入了皇后娘娘的眼，拿到了春日宴的请柬。
眼看就能扬眉吐气了，可二姑娘还是容不下您，非要来抢您的东西，还动手打您……”
“罢了，不说这些了。”
阮笙笙睁开眼。
“忍过这阵子就好了。要不了多久，我总能风风光光地离开这阮府，再也不用受这些委屈。”
话音刚落，紫薇滚动鸡蛋的动作稍重了些，阮笙笙倒抽了一口凉气。
“哎呀，奴婢不是故意的。”
紫薇吓得连忙停下动作，慌张地道歉。
“姑娘，奴婢轻一点，再轻一点……”
“无妨。对了，隔壁院子现在怎么样了？阮欣欣可有什么动静？”
紫薇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姑娘，您是没瞧见，奴婢刚从外面回来，听院子里的小丫鬟说了。”
“说了什么？”
“二姑娘从昨天被老爷打了一巴掌后，就一直关在自己房里没出过门，连饭都是让人送进去的。
老爷亲自动手打嫡女的事，现在府里都传开了，人人都在背后议论呢！
二姑娘向来好面子，如今怕是真的没脸见人了！”
阮笙笙轻轻“嗯”了一声。
“那我这伤，也算是没白受。”
“砰！”
房门被人用力从外面推开。
阮笙笙抬头，只见一名身着华贵锦裙的中年妇人，正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
正是阮欣欣的生母，阮从弘的正室夫人，柳氏。
她连忙从软榻上起身：“母亲。”
紫薇也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放下手中的鸡蛋，跪倒在地。
“奴婢参见夫人。”
柳氏却看也不看紫薇，目光死死盯着阮笙笙红肿的脸颊。
“阮笙笙，你老实交代，你到底对欣欣做了什么？”
阮笙笙微微垂着头：“母亲，笙笙不明白您的意思。笙笙什么都没做啊。”
“什么都没做？若不是你在老爷面前搬弄是非，老爷怎么会动手打欣欣？
你以为你装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就能骗过所有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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