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欣欣看着阮笙笙这般气急败坏地冲出来,心中隐约察觉到事情似乎并不简单。
她看向苏子川:“苏将军,是……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苏子川并未绕弯子,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二姑娘,你先告诉我,你那个从静尘师太那里得来的香囊,如今在何处?”
阮欣欣支支吾吾地说道:“扔……扔掉了……”
阮笙笙说,“苏将军,你看她故意销毁证据,还不是做贼心虚?”
“苏将军,你都听到了。她竟然把香囊扔了,这分明就是故意销毁证据,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苏子川眉头紧锁,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神色愈发凝重。
“你胡说八道什么!”
阮欣欣也急了,瞪着阮笙笙反驳道,“谁做贼心虚了?我不过是因为生气姐姐你学我,一时冲动扔了东西,这算什么销毁证据?”
阮笙笙咬牙切齿:“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下。
这边的声音越来越大,终于惊动了阮丛弘夫妇。
夫妻二人快步赶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大半夜的吵吵闹闹!”
阮从弘一进院子,就看到苏子川面色阴沉地站在中间,两个女儿却剑拔弩张。
他不由得心头一紧,“苏将军,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您不是来找笙笙的吗?怎么会在欣欣的院子里,还闹成这样?”
苏子川见阮从弘来了,也不再隐瞒,神色一凛,沉声说道:
“阮大人,其实我今日深夜造访,并非为了儿女私情,而是奉陛下之命,前来调查皇后娘娘中毒一事。”
“中……中毒?”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
“娘娘中毒了?”
阮欣欣也惊呆了。
“今日春日宴上,我瞧着娘娘还好好的,气色红润,怎么会……”
苏子川说道:“此事说来话长。阮二姑娘,你说香囊是从水月庵静尘师太那里得来的。
不知你可否愿意,现在就带在下去一趟水月庵,找那位静尘师太对质?”
“我……”
阮欣欣犹豫了一下,心中有些害怕。
可这谋害皇后的罪名非同小可,她便硬着头皮点头。
“好,我这就和你同去。”
“苏将军,那我呢?”阮笙笙连忙问道。
苏子川看了她一眼,说道:“大姑娘,既然你说这香囊最初是二姑娘先得到的,那便让二姑娘带我去最为合适。
你就先在府里等候消息吧,没有陛下的命令,阮家人谁也不许擅自离府。”
“好……好吧。”
阮从弘站在一旁,只觉得双腿发软。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两个女儿不过是去参加了一场春日宴。
怎么就牵扯上了给皇后娘娘下毒这种掉脑袋的大事?
这可怎么办啊……
若是真查出来与阮家有关,别说荣华富贵了,恐怕整个家族都要跟着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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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疾驰,车厢内的二人相对而坐。
阮欣欣的双手紧紧攥着一方绣帕。
“二姑娘不必太过害怕,此行只是去水月庵查明真相。只要你所言属实,我定会还你一个清白。”
“苏将军,我不是担心自己……我是担心娘娘。
今日春日宴上,娘娘待我那般温和,还夸赞我有爱心。
若是因为我的缘故让娘娘受了伤,我……我真的万死难辞其咎。”
听到这话,苏子川微微一愣,随即脸上笑了笑。
“二姑娘有心了。你放心,幸亏发现得及时,那香囊的毒性尚未深入。
李太医已经在为娘娘熬制安胎药,定会尽力保全娘娘和腹中龙嗣。”
“娘娘怀孕了?”
“这件事还不能对外透露。”
阮欣欣做了个嘘的手势,乖巧地点点头。
“苏将军,我真的不知道那香囊会有问题。
我从静尘师太那里拿到后,一直贴身佩戴,都戴了好些日子了,也没觉得有任何不适,怎么会……”
“你一直带着?”
阮欣欣用力点头,神色无比认真。
“是啊,我日日都带在身上,夜里还放在枕边,就是想着能生出师太说的女人味。
若不是今日在宫门口气不过姐姐学我,我也不会把它扔掉。”
苏子川闻言,神色变得严肃了些:“那此事便更要仔细查验了。
回头我请太医也给你看看,那香囊里的醉心香虽短期佩戴无害。
但长期接触终究伤损气血,不是小事。”
听到苏子川这般关心自己,阮欣欣的耳尖微微泛红。
她垂眸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帕子,小声问道:“苏将军……你真的相信我吗?相信这一切都不是我做的?”
“嗯。”
苏子川毫不犹豫地点头。
“为什么?”
苏子川轻笑出声:“因为我认识的二姑娘,是那日在宫门口会为一只受伤的狸奴心软,不惜得罪旁人也要出手相助的人。
连小动物都不舍得伤害,又怎么会有心去对皇后娘娘下毒呢?”
阮欣欣她怔怔地看着苏子川,随即垂下头,脸颊泛起红晕。
“苏将军,你把我说得太好了……其实我没那么好。
我性子刁蛮,今日就是因为姐姐学我带香囊,一时气不过才把香囊扔了,现在想来,真是太冲动,太任性了。”
“二姑娘这般,才是真性情。”
被苏子川这般夸赞,阮欣欣的脸更红了,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不敢再看苏子川,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马车在水月庵门前缓缓停下。
庵堂外围着一圈低矮的石墙,能看到山门上方水月庵三个大字。
“二姑娘,请。”
苏子川率先下车,随后转身,去搀扶阮欣欣。
阮欣欣脸颊微红,轻轻将手搭在他的掌心,借着他的力道,小心翼翼地走下马车。
两人并肩朝着山门走去,走到山门前,苏子川抬手轻轻敲了敲木门。
片刻后,门内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木门被拉开一条缝隙。
一个身着灰色僧袍的小尼姑探出头来。
她打量着门外的两人,轻声问道:“二位施主深夜到访,有何贵干?找谁?”
阮欣欣语气恭敬地说道:“小师傅,我们是来找静尘师太的,有要事相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