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依旧不理会她的询问,只是自己在笑。
“你快说话啊!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无论她怎么追问,静尘师太都只是笑。
她的眼神阴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你说话啊!”
阮欣欣急得眼眶发红,再次上前拍打着牢门。
良久,静尘师太才缓缓止住笑声。
她的眼神死死盯着阮欣欣:“那女人……死了吗?”
“你……”
阮欣欣被她这句恶毒的话吓得脸色惨白。
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她万万没想到,到了此刻,这疯女人不仅没有半分悔意,反而还盼着娘娘出事。
“疯子,疯子,你这个疯子!你简直无药可救!”
见问不出话来,苏子川便带着阮欣欣离开。
“苏将军,这静尘师太疯了一样,从前她不是这样的。”
“二姑娘,或许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阮欣欣愣住了。
“我送你回府吧。”
……
翌日一早,陆怀瑾高坐于龙椅之上,一身明黄龙袍衬得他威严十足。
身旁的凤椅上,苏杳身着华贵凤袍。
她的虽面色仍有几分苍白,却依旧端庄沉静。
这几日的安胎也有些结果,果然已经不流血了。
李太医说,那孩子应当是保住了。
所有人都屏息等候,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大殿入口。
今日,便是审问静尘师太的日子。
不多时,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两名侍卫押着一个人缓缓走了进来。
此时的静尘师太,手腕和脚踝被粗重的铁链锁住,整个人狼狈不堪。
“跪下!”
侍卫按住她的肩膀,迫使她双膝跪地。
陆怀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抬起头来。”
静尘师太缓缓抬眼。
“呵呵。”
她居然还在笑。
死到临头,真的是不知悔改。
之后,她便又微微垂着头,一动不动,全然无视陆怀瑾的命令。
“大胆!陛下让你抬头!”
一旁的侍卫厉声呵斥,伸手推了她一把。
静尘师太踉跄了一下,这才缓缓抬起头,露出了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陆怀瑾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眉头微微蹙起。
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可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苏子川等人也有不少人面露疑惑。
唯有苏杳,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浑身骤然冰凉。
她的手心紧紧攥起,死死地盯着下方的人,一言不发。
静尘师太的目光,也直直地锁定了苏杳。
那双眼睛里是怨毒,是恨意。
像是要将苏杳生吞活剥一般。
死死地盯着她,好似有千仇万恨要倾泻而出。
“你为何要蓄意伤害皇后,谋害皇嗣?从实招来!”
静尘师太缓缓收回看向苏杳的目光,转向陆怀瑾:“陛下,你不认识我了?”
陆怀瑾眯了眯眼睛,身子微微前倾,仔细打量着她的脸。
“朕为何要认识你?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静尘师太听到这话,身子一震。
此时,苏杳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颤抖,脸色惨白。
陆怀瑾察觉到她的不适,连忙侧过头,轻声问道:“杳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的目光落在苏杳紧握的手上,心中愈发担忧,“她……你认识她?”
苏杳嘴唇翕动着,手依旧在不停颤抖。
陆怀瑾见状,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轻声安抚:“没事,别怕,告诉朕,她是谁?有朕在,没人能伤害你。”
“陛下……她是沈青青啊。”
“沈青青?”
陆怀瑾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努力在记忆中搜寻。
片刻后,他回过神来
是了,沈青青,是他早年尚未登基时,由谢太后做主,沈家送来的妻子。
当年,他与沈青青并无半分情意,故而极少与她接触。
他对她的印象本就淡薄。
时隔多年,沈青青的容貌变化极大,气质更是天差地别。
他自然没能第一时间认出她来。
他记得,当年沈青青折磨苏杳,又毒害自己的母亲,被他休弃,送回了沈家。
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了水月庵的静尘师太?
陆怀瑾再次仔细打量着跪在地上的人,那张脸在狼狈之下,倒确实与记忆中那人几分相似。
只是如今这阴鸷怨毒的气质,与当年判若两人。
沈青青见他神色变幻,知道他已经想了起来。
“陛下,你终于认出我了?”
“当年朕念及旧情,已然对你太过仁慈,留了你一条性命,没想到你不知悔改,竟然还敢兴风作浪,谋害皇后与皇嗣。”
沈青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笑了起来。
“陛下,我才是你名正言顺、明媒正娶的正妻!是你陆家八抬大轿娶进门的主母!”
陆怀瑾冷笑一声。
“你也配提这两个字?你当年做了什么,难道都忘记了?
需要朕一一为你复述吗?毒害婆母,苛责妾室,心肠歹毒,你这样的人,何配当陆家的主母?”
沈青青死死地盯着苏杳。
“那陛下呢?我当年是真心爱慕陛下,才甘愿听从安排,嫁入陆家。
可陛下是怎么对我的?洞房花烛夜,我独守空房。
嫁入陆家后,陛下从未对我有过半分真心的关心与亲近!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她伸手指向苏杳:“当年她不过是个卑贱的妾室,如今竟然还当上了皇后!
我呸!她配吗?她是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罪臣之女,何德何能站在陛下身边,享受这无上荣光?”
“放肆!”
陆怀瑾怒喝一声,“你这泼妇,竟敢在此胡言乱语,污蔑皇后!”
“污蔑?陛下,当年她罪臣之女的身份,我早就知道了!
我一直替她瞒着,替她保守这个秘密,就是因为爱慕陛下,因为你是我的夫君,所以无论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可陛下呢?陛下对我又如何?可有过一分半分的真心?”
“陛下怪我毒害婆母,可那也是陛下逼我的。
若不是走投无路,若不是想用这种方式把这个女人赶出路家,我又何必如此?
可我千算万算,还是算错了一步。
这个女人太过狡猾,竟然被她逃脱了,还一步步爬上了皇后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