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地底。
潮湿的土腥气混着松油燃烧不全的焦味,钻入鼻腔,令人作呕。
这是一座庞大的地宫,墙壁每隔十步便嵌着一根火把。
十六束跳动的火焰,将石壁上狰狞的浮雕照得影影绰绰,宛如活过来的鬼魅。
地宫正中,一座由整块黑曜石雕琢的石座上,端坐着一道被阴影吞噬的人影。
石座之下,左右各立两人,台阶下另有四人垂手而立,皆是幽冥殿标志性的黑衣鬼面。
“虎踞天口,心传正道!”台下一人躬身,嘶哑地念出八字口号。
另一人紧跟着上前,声音里压着兴奋:“主上,宫中传来消息,那碍事的老阉狗冯保,已经奉旨离京!
”如今宫内守备空虚,最强不过指玄,此乃千载难逢的良机!”
石座上的人影纹丝不动,声音冰冷。
“李朔小儿,以为靠着兵变坐上龙椅,便是天下之主了?皇帝是这么好当的?”
”沉星河那老东西也是利欲熏心,竟与虎谋皮……哼,如此暴君奸相,倒给了我等可乘之机。”
那声音顿了顿,阴冷的杀意在地宫中弥漫。
“蛰伏了近三百年,也该是时候,将属于我的东西,一件件拿回来了!”
“传令给清儿,让她今夜务必确认……李朔,是否已中‘二十三年蝉’!”
石座上的人影微微前倾,面具下的双眼闪铄着贪婪与疯狂的幽光。
先用蝉毒控制住小皇帝,再借他的手安插自己的人,一步步架空皇权,最终……让他心甘情愿地写下禅位诏书!
为了这一天,自己付出了太多,已经忍耐得太久了。
决不能在最后关头,出任何差错,功亏一篑。
……
是夜,景仁宫。
李朔翻了淑妃夏清禾的牌子。
当他踏入殿门,一股奇异的甜香便扑面而来。
那香味安神又勾人,仿佛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引动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殿内烛火被调得有些昏暗,纱幔重重,朦胧暧昧。
而正中央的地毯上,却被数十颗夜明珠照得亮如白昼。
夏清禾并不在殿中等侯,而是直接在殿前,为他备下了一场“惊喜”。
她身上没有繁琐的宫装,只缠着几条半透明的赤色薄纱,腰间系着一串细密的金铃,雪白细腻的腰肢与修长的大腿在纱下若隐若现。
随着一声清脆的鼓点,她动了。
莲步轻移,腰肢款摆。
金铃脆响,玉臂舒展。
那舞姿不似中原的温婉,带着一种原始而野性的魅力。
每一个动作都仿佛踩在人的心跳上,每一次旋转都带起一阵醉人的香风。
李朔在主位坐下,端起酒杯,饶有兴致地欣赏着。
好一个颠倒众生的妖女。
别人都在想方设法地展示端庄贤淑,她却反其道而行,将魅惑与妖娆发挥到了极致。
一曲舞毕,殿内只剩下金铃馀音。
夏清禾媚眼如丝,额上带着一层细密的薄汗。
她屏退伺候的宫女,一步步走到李朔面前,吐气如兰。
“陛下,臣妾这支舞,可还入得了您的眼?”
李朔晃了晃杯中酒:“南疆的祭神舞,你跳给朕看,就不怕你们的神明降罪?”
夏清禾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愈发妖冶。
她伸出纤纤玉指,勾住李朔的衣襟,整个人象一只没了骨头的猫儿,径直滑入他怀里。
“神明哪有陛下重要?为了让陛下尽兴,臣妾就算被神罚,也心甘情愿。”
她说着,温热的鼻息喷在李朔的颈侧,声音又娇又软,“再说了,陛下不就是臣妾的神么?”
话音未落,她顺势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灌了一大口,然后仰起那张颠倒众生的脸,直接吻上了李朔的唇。
甘醇的酒液,混着她口中的甜香,渡了过来。
李朔任由她施为,心中感觉快活上天了。
果然,妖女的滋味……就是不一样。
就在双唇相接,酒液渡来的一刹那,一股极细微的真气,如一条无声的小蛇,顺着酒液探入他的口中。
这是……
李朔喉结微微滚动,却不动声色的将酒液咽下。
体内的紫微帝气催动,将那缕真气包裹。
然后,真气消散得无影无踪。
怀中的夏清禾身体瞬间绷紧,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怎么回事?
她那缕用以探查“蝉毒”的真气,竟然……消失了!
她趴在李朔胸口,感受着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强压下心头的疑惑,娇喘着问道:“陛下……喜欢臣妾这样吗?”
“喜欢。”李朔的声音低沉沙哑,一只手抚上她光滑的背脊,另一只手却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
夏清禾被迫抬起头,直视李朔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朕只是在想,象你这样的可人儿,若是在这桌上没了力气,哭着求饶时,会是何等光景?”
夏清禾的心猛地一跳,旋即吃吃地笑了起来,身子愈发柔软:“那就要看,陛下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臣妾……可不是林晚照那样的软柿子。”
“是么?”
李朔将她拦腰抱起,重重放在了身前的紫檀木长案上。
酒杯器皿被撞得叮当作响,散落一地。
冰凉的桌面激得夏清禾肌肤一颤,之前的探查失败,想要再次不露痕迹的探查,就有点困难了。
夏清禾贝齿暗咬。
如今之计,只能如此了。
长腿一勾,夏青禾紧紧的往李朔的身上贴了上去。
眉眼如丝,声音能勾住人的魂魄。
“淑妃,好手段!朕有点怀疑,淑妃到底是出身幽冥殿,还是合欢宗了!”
“陛下,试试不就知道了?”
试试就实施!
就在李朔彻底贯穿她身体的一瞬间,异变陡生!
夏清禾光洁的后背上,一道繁复无比的赤红色刺青骤然亮起,那竟是一只浴火展翅的凤凰图腾!
一声高亢尖锐,却又细微到几不可闻的凤鸣,在她体内响起!
然而,那股力量刚一接触到李朔的身体,就如同冰雪遇上了煌煌大日,瞬间消融。
夏清禾如遭雷击,闷哼一声,脸色一白,嘴角浸出一抹鲜血。
李朔的攻势没有丝毫停顿,只是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有点意思。”
“这是……寄生蝉蜕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