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的突然出现,让观内的一众人反应不一。
悟空很是惊喜,第一个发现。
唐僧、八戒、沙僧对于这位名震三界的存在,更多的是敬畏,只觉得这位道尊大人的气机似乎比从前更加深厚。
清风、明月急忙弯腰行礼。
“参见道尊大人!”
李长安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道将二人托起。
“你二人若还认我这个大师兄,便不要如此客气,唤我一声师兄即可。”
随后,他转身,对着镇元子郑重作揖。
“贫道不请自来,还望镇元子前辈海涵。”
镇元子抚须大笑,亲自上前扶住李长安。
“哪里哪里,道尊亲临,是我五庄观蓬荜生辉,当是老朽失了远迎。”
他侧过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道尊,请上座!”
添酒重开宴。
五庄观的后院,那棵先天灵根人参果树上的果子,头一次在一天之内少了这么多。
镇元子以最高礼遇招待了这位三界之中,如今唯一敢与圣人叫板的东皇道尊。
他率先举杯。
“老朽,敬道尊。”
唐僧师徒与清风明月,以及其他前来拜访的宾客亦随之起身,齐齐举杯。
“敬道尊。”
众人饮罢,猪八戒那双小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最终一咬牙,扑通一声,沉重的身躯跪倒在地。
“道尊大人!俺老猪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您能答应我!”
他这一跪,让殿内气氛瞬间一滞。
唐三藏眉头微皱,正欲呵斥。
猪八戒却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道尊大人,如今那天帝都陨落了,您看您能不能大发慈悲,把俺老猪这身猪皮给改一改?”
他一边说,一边重重磕头,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期盼。
“老猪我,必定为您肝脑涂地,死而后己!”
李长安看着他,并未说话。
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嗡——
一尊古朴的烘炉虚影,悄然浮现在大殿中央。
烘炉之上,山川草木、日月星辰的纹路缓缓流转,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苍茫气息弥漫开来。
殿内温度陡然升高,空气都变得扭曲。
紧接着,自虚空之中,有点点纯净的金色光华汇聚而来,如百川归海般涌入烘炉之中。
那是太平愿力。
是三界之内,无数凡夫俗子对“公道”与“太平”最朴素的祈愿。
李长安屈指一弹。
“去。”
那尊大道烘炉瞬间将猪八戒笼罩。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自炉中传出。
唐三藏与沙悟净齐齐变色,孙悟空却是不动声色地撇了撇嘴。
不过片刻。
炉火散去。
原地,哪里还有什么肥头大耳的猪妖。
一位身披银甲,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武之气的神将,正怔怔地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的双手。
正是天蓬元帅。
他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仙力,以及那久违的,属于神将的仙躯,身躯剧烈一颤。
下一瞬,他猛地转身,对着李长安的方向,行三拜九叩之大礼。
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天蓬,谢道尊再造之恩!”
他的声音,己不复先前的憨傻,变得清朗而沉稳。
殿内,众人早己被这改天换地般的手段惊得说不出话。
就连镇元子,也抚着长须,眼中精光闪烁。
“好一番再生造化的手段,当真不愧为东皇道尊!”
他再次举杯。
“哈哈哈,当再饮一杯!”
李长安微微颔首。
“前辈请。”
“道尊先请。”
清风、明月两个道童连忙上前,为二人重新斟满酒。
斟酒之时,清风凑到李长安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问道。
“大师兄,您那道庭还缺人不?”
李长安端着酒杯的手,没有半分停顿。
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对面的镇元子。
以镇元子的修为,清风明月这点小动作,自然瞒不过他。
然而,这位地仙之祖只是失笑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自家童子顽劣,道尊勿怪”的表情。
李长安见状,也跟着笑了笑。
两人再次举杯,对饮而尽,都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酒过三巡。
二人从地仙之道,谈到太平之道,又从陨落的天帝妖帝,谈到蛰伏的西天灵山。
最终,话题落在了当前三界混乱的格局之上。
气氛,渐渐变得凝重。
镇元子放下酒杯,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终于首视着李长安。
“道尊此来,不知究竟所为何事?”
李长安亦放下酒杯,神色平静。
“前辈应当知晓,第九道鸿蒙紫气,将会在西行大劫落定之后出世。”
镇元子的手,在长须之上微微一顿。
“道友可是担心,老朽会与你抢夺那成圣之机?”
“非也。”
李长安摇头。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前辈的态度。”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气机内敛的孙悟空,又回到镇元子身上。
“您对待悟空的善意,以及对待我的友好,晚辈都看在眼里,因此,才会真身前来。”
“若前辈无意于鸿蒙紫气,那自然最好。”
李长安的声音顿了顿,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若前辈有意逐鹿,你我二人,便在此地,定下输赢。”
“免得到时大战开启,人多眼杂,我下手失了分寸,伤到前辈,就不美了。”
这话语,谦逊客气,不带分毫挑衅之意。
但其中蕴含的绝对自信,却让在场除了孙悟空之外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是在说,他若全力出手,镇元子必败无疑,甚至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镇元子沉默了。
他知道,李长安所言,并非狂妄。
冥河,天帝,佛祖,鲲鹏。
那一个个曾与他同辈,甚至比他更强的存在,都己败于此人之手。
他这个所谓的地仙之祖,当真对上,胜算渺茫。
更何况
镇元子抬起眼,深深地看了李长安一眼。
他心中,本就无意逐鹿。
“老朽,无意成圣。”
他给出了自己的态度。
一瞬间,殿内那凝固的气氛,为之一松。
但很快,镇元子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
“虽然老朽无意,但若想就这般几句话,便让老朽彻底退出,未免,也有些太过容易了。”
李长安眉梢微挑。
“那依前辈之意,当如何?”
“哈哈哈!”
镇元子抚须长笑,那笑声豪迈爽朗,不带半点恶意。
他缓缓站起身,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自他体内升腾而起。
“你我皆是修仙寻道之人,大道之前,自当以神通手段,论道一番!”
李长安闻言,亦缓缓起身。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同样昂扬的战意。
“自无不可!”
两人相对而立,衣袍无风自动。
殿内的桌椅杯盏,被一股无形的气机,悄然推向西周,空出一片巨大的场地。
唐三藏等人,早己被清风明月护着,退到了大殿的角落,神色紧张。
李长安对着镇元子,郑重一揖。
“晚辈李长安,请地仙之祖赐教!”
镇元子亦还了一礼,眼中神光湛然。
“贫道镇元子,特来领教道尊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