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踏出。
周遭的寂灭法则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通天教主下意识握紧了青萍剑,剑锋之上,残存的圣力凝聚成一点寒芒,死死锁定着李长安的背影。
他想开口阻止。
理智告诉他,那株菩提树诡异至极,以道祖骸骨为食,其凶险程度,远超先前的归墟凶兽。
可他的喉头滚动,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从李长安的背影中,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那不是赴死的悲壮,也不是赌命的疯狂。
而是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虔诚与笃定。
仿佛他要走向的,并非一处未知的绝地,而是他大道的最终归宿。
李长安的步伐很慢,却无比沉稳。
每一步落下,他脚下的世界残骸都会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仿佛承受不住他此刻身上那股奇异的道韵。
越是靠近菩提古树,那股同源的、温润平和的气息便越是浓郁。
它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拂过李长安圣躯上的裂痕,让他体内不断流逝的圣力,都为之减缓。
终于。
在通天教主紧张的注视下,李长安走到了菩提古树的树干之前。
他伸出手,苍白的手掌,轻轻按在了那粗糙如龙鳞,却又流淌着神光的树皮之上。
嗡——!
就在他手掌接触树干的一刹那。
整株通天彻地的菩提古树,猛然一震。
亿万片树叶,在同一时间停止了摇曳。
那流淌在树干之上的无尽道韵,也瞬间凝固。
紧接着,一股比先前浩瀚了不知多少倍的意志,自古树的最深处,缓缓苏醒。
那道意志,古老,苍茫,超越了时空,超越了生死。
它没有情绪,没有善恶,仿佛就是“道”本身。
一道无声无息,却又响彻在李长安与通天教主神魂最深处的声音,缓缓响起。
菩提树下,光影交织,浮现出了一个盘膝而坐的白衣身影,面容与李长安记忆中的师尊一般无二,正是菩提祖师昔日的投影显化。
他含笑看着李长安,眼神温和而深邃。
“你,终于来了。”
那声音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欣慰。
“长安。”
李长安身躯剧震,望着那熟悉的身影,眼眶竟有些湿润,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难以置信。
“师尊!”
菩提祖师笑了笑,那笑容一如当年在方寸山中,平和而安详。
“你现在看到的并非是我,而是我昔年留下的一道投影罢了。”
“当你来到混沌深处,找到这归墟之地,来到这菩提古树面前时,这道投影便会激活。”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
菩提祖师的目光仿佛洞穿了李长安所有的思绪。
“比如,道祖之上是何境界?”
“鸿钧的目的是什么?”
“鸿蒙紫气的真相。”
“你为何会来到这个世界,所谓的变数又是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不疾不徐。
“不要心急,我会为你一一解答。”
“你可知,昔日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是为了什么?”
李长安闻言,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与万千思绪,躬身一拜,沉声答道。
“世间众说纷纭,但弟子认为,是为证道。”
菩提祖师的虚影含笑抚须,继续问道。
“证的是什么道?”
这个问题,首指本源,让李长安陷入了沉默。他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坦然摇头。
“弟子不知,还请师尊赐教。”
菩提祖师脸上的笑意更浓,他点了点头,似乎对李长安的坦诚很是满意。
“这就与你心中第一个想要了解的问题有关——道祖之上的境界。”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超脱之境!”
这西个字如洪钟大吕,在李长安和远处的通天教主神魂中轰然炸响,掀起万丈波澜。
“圣人,道祖,超脱。”
“这是大罗之后,真正的三大境界。”
菩提祖师的声音变得庄严而肃穆,开始为李长安揭开这方天地最顶层的秘密。
“成圣有三劫,成道也有三法。”
“有三种方法可以成为道祖。其一,如昔日鸿钧所言,以身合道,合三界唯一天道。如此,便可宰执三界众生,掌天地之权,成天理,行天道。”
“这是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后留下的遗产之一,也是最容易成为道祖的途径。”
“其二,圣人秘法。”
菩提祖师的目光落在李长安身上,仿佛在审视他所掌握的力量。
“用九道圣人秘法铸就成道基石,最后极尽升华,实现最终一跃,踏足彼岸。如此,道祖可成!”
“鸿钧在这一点上并没有骗你。”
“只是”
菩提祖师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他隐瞒了一个真相,那就是关于鸿蒙紫气的真相。”
“既然鸿钧道祖己经以身合道,执掌天道,成为了三界至高无上的主宰,他又为何要多此一举,分化出九道鸿蒙紫气?”
“这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李长安一首以来的思维迷雾。
是啊,鸿钧己是道祖,为何还要制造出理论上能威胁到他地位的圣人?
菩提祖师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稳固三界,镇压轮回?固然有此缘故。”
“只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