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震动带来的反噬,让血煞教的仪式为之一滞。暗红光柱扭曲波动,顶端三块地煞血晶的光芒明灭不定,汲取地脉之力的速度明显减缓。然而,血煞教枯瘦老者以精血催动骨杖,以及更多教徒疯狂的自我血祭,让濒临崩溃的仪式硬生生又被拉回,甚至呈现出一种更危险、更暴烈的态势。
“杀了他们!用他们的精血魂魄,加速圣晶凝聚!”枯瘦老者目眦欲裂,嘶哑的咆哮带着血腥味。他手中骨杖血光冲霄,竟然暂时舍弃了对仪式的精细操控,将其转化为更直接的攻击力。无数暗红血煞之气从祭坛喷涌而出,凝聚成十几头高达数丈、面目狰狞的血色魔影,这些魔影比之前的更加凝实,气息直逼元婴中期,发出无声的咆哮,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混乱意志,悍不畏死地扑向厚土宗众人和刘云轩他们。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在周围游斗、心思各异的散修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血煞教的疯狂所影响。有人见血煞教势大,心生怯意,悄然退向战场边缘,打算见势不妙立刻远遁。有人则眼中贪婪之色更浓,他们认为能让血煞教如此拼命维护,那三块地煞血晶和这座祭坛必定价值连城,若是能趁乱夺取一二……更有少数心思狡诈之辈,目光在明显消耗过大、气息不稳的刘云轩和青霖身上打转,显然打着趁火打劫、抢夺“重宝”的主意。
一时间,厚土宗结成的防御阵法压力陡增。血色魔影疯狂冲击,每一次扑击都带着腐蚀灵光和神魂的污秽力量。岳山作为主阵之人,脸色愈发苍白,头顶的土黄大印光芒也黯淡了几分,既要维持阵法抵御魔影和零星袭来的散修攻击,又要分心防备远处虎视眈眈的星陨阁老者以及其他潜伏者,已然左支右绌。
“岳前辈,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阵法撑不了多久!”一名厚土宗弟子急声道,他肩头被一道血煞之气擦过,护体灵光迅速黯淡,皮肉发出“滋滋”声响,连忙运转功法驱除。
岳山自然清楚,他一咬牙,看向正在全力调息、试图恢复一丝力量的刘云轩,沉声道:“刘道友,可还能再引动一次地脉?无需撼动,只需一丝最轻微的紊乱,干扰那祭坛对地煞血晶的能量灌注即可!为我创造一瞬的机会,我以本命法宝‘镇岳印’全力一击,或可击碎一块血晶,破其阵眼平衡!”
刘云轩此刻状态极差。强行引动地脉共鸣,几乎耗尽了刚刚恢复的灵力和心神,星陨阁老者留下的阴寒掌力仍在经脉中肆虐,丹田内的“后土源晶”虽然仍在缓缓释放温和力量滋养身体,但远水难救近火。然而,他也知道这是关键,若不能打断仪式,一旦地煞血晶彻底凝成,血煞大阵完成,所有人都难逃一劫。
“我……尽力一试!”刘云轩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挣扎着再次盘膝,沟通丹田石珠。这一次,共鸣变得异常艰难,地脉似乎因为刚才的冲击和血煞之力的侵蚀而变得更加“滞涩”和“狂躁”。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直护在刘云轩身旁,以精妙术法操控藤蔓、青光和种子,阻挡漏网魔影和散修偷袭的青霖,忽然美眸一亮。她一直在观察战场,尤其注意那些被血煞魔气和混乱能量侵染的沼泽植物。此刻,她发现距离祭坛不远处,有几株在暗红能量侵蚀下非但没有枯萎,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墨绿色、枝叶扭曲如同鬼爪的怪树。这些怪树似乎能吸收少量的血煞之气,转化为一种更阴毒、但也更不稳定的能量。
“刘道友,岳前辈,看那些树!”青霖快速传音,同时纤手一扬,数道翠绿中带着点点金芒的光丝悄无声息地射出,没入那几株鬼爪怪树的根部。她出身青霖谷,对草木属性、生机转化有着极深研究,更传承了独特的青木灵法。
“你想做什么?”岳山一边操控阵法抵御,一边疑惑。
“血煞之力污秽狂乱,但木灵之力可疏导、可转化,亦可……引爆!”青霖语气坚定,双手印诀急变。只见那几株鬼爪怪树猛地一颤,墨绿色的枝叶上骤然亮起不稳定的光芒,它们吸收周围血煞之气的速度骤然加快,体型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扭曲,散发出越来越危险的气息。
“不好!她要引爆那些受污染的蚀骨木!”一名见多识广的散修惊叫出声。蚀骨木,正是那鬼爪怪树的名字,一种能在极端污秽环境中变异生长的阴木,其木质蕴含剧毒和混乱灵力,极不稳定。
血煞教枯瘦老者也察觉到了异常,厉喝道:“阻止那女的!”
然而已经晚了。青霖脸色一白,显然同时催化控制多株变异蚀骨木对她消耗极大,她贝齿紧咬,最后一道印诀打出,清喝一声:“爆!”
“轰!轰!轰!”
连续数声沉闷的巨响,那几株膨胀到极限的蚀骨木猛然炸开!没有冲天的火光,只有漫天墨绿色、掺杂着暗红血煞的毒雾和无数激射的木质碎片!毒雾迅速弥漫,不仅蕴含着蚀骨木本身的阴毒,更混杂了未被完全转化的狂暴血煞之气,形成了一片致命的死亡区域,将祭坛一侧和数名扑向青霖的血煞教徒、两头血色魔影笼罩其中。
“啊——!”惨叫声响起。被毒雾笼罩的血煞教徒和魔影,身上顿时冒出嗤嗤白烟,护体灵光迅速被腐蚀,动作也变得迟缓僵硬。那头魔影更是发出痛苦的嘶鸣,身形都淡薄了几分。这一下,不仅缓解了厚土宗阵法一角的压力,更对祭坛周围的血煞能量场造成了不小的扰动。
“就是现在!”岳山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在头顶的“镇岳印”上。大印嗡鸣一声,黄光大盛,瞬间化作房屋大小,印底古朴的“镇岳”二字清晰浮现,带着一股镇压山河、厚重无匹的意境,不再轰击地面,而是径直朝着祭坛顶端,那三块地煞血晶中光芒相对最不稳定的一块,狠狠砸去!
这一击,蕴含了岳山这位元婴后期修士的精血和大部分余力,威势惊人,所过之处,连混乱的血煞之气都被暂时排开。
“尔敢!”枯瘦老者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已是不及,他猛地将骨杖插向地面,一口更浓的精血喷出,厉喝道:“血煞护壁!”
祭坛周围的血色光幕骤然加厚,试图阻挡。同时,他身边两名元婴初期的血煞教护法也咬牙祭出法宝拦截。
“砰!轰隆!”
镇岳印与加厚的血煞护壁以及两件拦截法宝狠狠撞在一起。惊天动地的巨响中,血煞护壁剧烈凹陷、明灭不定,那两件拦截法宝更是哀鸣一声,灵光黯淡地倒飞出去。镇岳印去势稍减,但依旧带着余威,狠狠砸在了目标那块地煞血晶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破碎的声响,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依然清晰可闻!
那块被击中的地煞血晶,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内部流动的粘稠血光骤然一滞,随即变得混乱不堪,光芒急剧黯淡!虽然并未彻底粉碎,但显然遭受了重创,其与祭坛、与地脉的连接变得极不稳定。
“噗——!”主持仪式的枯瘦老者如遭重击,再次狂喷鲜血,气息瞬间萎靡。整个祭坛剧烈摇晃,顶端的暗红光柱猛地暗淡、收缩,另外两块血晶也光芒乱闪。更多的血煞教徒受到反噬,东倒西歪。仪式被严重破坏!
“好!”厚土宗众人精神大振。刘云轩也松了口气,青霖这奇招和岳山的决断一击,果然奏效!
然而,还不等他们高兴,异变再生!
祭坛遭此重创,非但没有停止运转,反而像是被彻底激怒的凶兽。祭坛本身那暗红色的材质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无数扭曲的符文浮现,一股更加强大、更加混乱、充满无尽疯狂与怨恨的意志,仿佛从无尽深渊中被唤醒,顺着那尚未完全中断的仪式联系,轰然降临!
“吼——!”
一声非人非兽、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的咆哮,从祭坛深处传来!紧接着,祭坛顶端那暗淡的光柱中,一只完全由粘稠暗红血液和混乱能量构成的、巨大无比的狰狞手臂,猛地探出了一半!手臂上布满了诡异的眼睛和不断开合嘶嚎的嘴巴,散发出远超元婴境界、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
血煞教枯瘦老者先是一愣,随即不顾重伤,脸上露出狂热与恐惧交织的扭曲神情,嘶声力竭地喊道:“圣力!是圣力投影!仪式引动了沉渊血海深处的圣力!虽然不完全,但足以碾碎你们这些蝼蚁!哈哈哈哈!”
这血臂投影的出现,让整个战场为之一静。无论是厚土宗众人,还是残存的散修,甚至是那些暗中潜伏观望的气息,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这血臂的气息,已然达到了化神期,而且绝非普通的化神初期!
“快退!”岳山脸色惨变,急声大吼,再也顾不得其他,召回光芒黯淡的镇岳印护住己身,就要招呼众人撤退。
但那只血臂似乎拥有简单的意识,它刚一出现,就锁定了对它威胁最大、同时也是导致仪式受损的“罪魁祸首”——岳山,以及他身后气息与地脉相连、引起地脉扰动的刘云轩!
血臂之上,数只诡异的眼睛同时转动,盯住了刘云轩和岳山。下一刻,它五指张开,带着湮灭一切的污秽与混乱之力,无视空间距离般,朝着两人当头抓下!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死亡的气息,前所未有的浓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又起!
“哼!果然是沉渊秽血的气息!难怪‘定坤玦’碎片会示警!”一个冰冷、清脆,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女子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声音响起的刹那,那只抓向刘云轩和岳山的恐怖血臂,动作竟然猛地一滞,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压制!
与此同时,刘云轩怀中,那枚得自潭底石殿、融入丹田的“后土源晶”,以及一直沉寂的龟甲(定坤玦),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和悸动!石珠的土黄光芒温润而坚定,龟甲的混沌光芒古老而威严,两者交织,竟在刘云轩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光晕,隐隐抵抗着那血臂带来的恐怖威压和混乱侵蚀。
一道月白色的清冷光华,如天河倒卷,破开重重灰色毒瘴和暗红血煞,骤然降临在战场上空。光华之中,一道风华绝代、清冷如月宫仙子的身影,手持玉笛,翩然而立。正是之前曾在九幽秘境中出现,并惊走了“影子”的那位神秘女子——月无瑕!
她的目光清冷,先是在那恐怖血臂上停留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随后,她的视线落在了因为石珠和龟甲异动而身上泛着淡淡光晕的刘云轩身上,清冷的眸子中,首次掠过一丝清晰的惊讶与探究。
“定坤气息?还有……后土本源?”月无瑕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察。
她的出现,以及刘云轩身上的异状,让原本绝望的局势,再次出现了难以预料的变数!星陨阁老者在暗处瞳孔骤缩,血煞教枯瘦老者脸上的狂喜僵住,岳山、青霖等人则是又惊又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