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净池中,刘云轩的蜕变仍在继续。
鸿蒙造化珠逸出的那一缕紫气,看似微弱,却如定海神针,又如最高明的调和者,瞬间改变了刘云轩体内混乱的局面。至清至寒、霸道涤荡的月华之力,与刘云轩原本修炼的、包罗万象却又略显驳杂的混沌灵力,在这紫气的居中调和下,从激烈对抗逐渐转向一种奇异的共存与转化。
月华之力中那精纯无比的太阴本源,被紫气引导着,丝丝缕缕地融入混沌灵力,并非强行改变其属性,而是如同最纯净的“水”注入“土壤”,使其根基更加稳固,性质更加凝练,甚至带上了一丝月华特有的清冷与净化特质。而月华之力中过于霸道、与刘云轩目前体质和功法暂时无法兼容的部分,则被紫气巧妙地剥离、引导至体外,或者暂时储存于某些次要经脉窍穴,留待日后慢慢消化。
与此同时,刘云轩的神魂在月华银雾与紫气的双重洗礼下,变得愈发澄澈剔透。往日修行中积累的细微心魔杂念、战斗留下的煞气阴影,都被涤荡一空。神识的感知范围虽然没有大幅扩展,但敏锐度、控制力却有了显着的提升,对自身灵力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他甚至能“内视”到,自己丹田气海在“后土源晶”的稳固和月华之力的冲刷下,变得更加广阔、坚实,灵力湖泊虽然总量因提纯而暂时“缩水”,但每一滴灵液都蕴含着比以往更加精纯磅礴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他对《鸿蒙化生诀》的感悟也在加深。这部得自神秘传承的功法,包罗万象,讲究演化生灭,过去他更多是利用其兼容并蓄的特性吸收炼化各种灵气。此刻,在月华之力这种高品质、且属性相对单一的力量洗礼,以及鸿蒙紫气那至高调和之力的引导下,他对功法中“化生”、“调和”、“平衡”的真意,有了更深的体会。他的混沌灵力,正在朝着一种更具包容性、更具韧性、同时也更具潜力的方向悄然进化。
不知过了多久,池水的光芒渐渐趋于平稳,涌入体内的月华之力也变得温和有序。刘云轩知道,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接下来是水磨工夫,巩固这次洗练的成果。
他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比以往更加深邃明亮,隐隐有月华般的清辉与紫气一闪而逝。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绵长悠远,周身灵力圆融一体,伤势尽复,修为更是稳固在了金丹中期巅峰,距离后期仅有一线之隔,而且根基之扎实,远胜从前。
“哗啦”一声,刘云轩从池中站起,身上的水渍迅速被灵力蒸干。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只觉身轻体健,灵力运转如臂使指,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恭喜啊,看来收获不小嘛!”清漪的声音从池边传来,带着几分赞许和好奇,“居然真的撑过来了,而且看起来好处多多。你刚才灵力波动有些奇特,最后那一下……好像有种很特别的气息,那是什么?”
刘云轩心中一凛,知道鸿蒙造化珠的波动可能被这感知敏锐的少女察觉到了些许。他面上不动声色,一边走上岸,一边拱手道:“多谢清漪姑娘护法。方才确实凶险,多亏冰长老提前警示,晚辈紧守心神,又侥幸功法有些特殊,能够勉强调和部分月华之力,这才堪堪度过。那特殊气息,许是功法与月华之力交融时产生的异象吧。”他回答得含糊,将原因推给了功法的特殊。
清漪眨了眨眼,虽然觉得没那么简单,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不是追根究底的人,便点了点头:“不管怎样,结果不错就好。你这下算是因祸得福了,根基稳固,灵力精纯,以后冲击更高境界会顺利很多。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指着净池道,“你刚才在池心修炼时,我好像感觉到池底深处的阵法核心,传来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与你身上的气息似乎隐隐有些呼应。虽然很微弱,但冰姨说过,净池阵法与地脉、甚至与某些特殊的天地灵物有隐秘联系,你身上带着那两样东西,说不定引起了什么变化。”
“池底波动?与龟甲和石珠呼应?”刘云轩闻言,心中一动,看向那依旧平静无波、散发着月华的池水。他怀中的龟甲(定坤玦碎片)在进入广寒宫后就一直很安静,此刻经清漪提醒,他凝神感应,似乎真的感到龟甲传来一丝极其微弱、近乎错觉的温热,而丹田内的“后土源晶”也似乎比平时活跃了一丝。
“我能探查一下池底吗?”刘云轩问道。这净池对他帮助巨大,若池底真与“定坤玦”或“后土源晶”有关,或许能有更多发现。
清漪蹙了蹙眉:“按规矩,外人不可深入净池核心。不过……你是宫主亲自带来的,又似乎真与池底有什么关联。这样吧,我请示一下冰姨。”说着,她取出一枚小巧的传讯玉符,低声说了几句。
片刻后,玉符亮起,冰长老温和的声音传出:“无妨。清漪,你带他下去看看吧。净池核心的‘镇渊阵眼’确有玄奥,与地脉稳固相关,刘小友身怀‘定坤’碎片,或许能有所感应。小心行事,莫要触动核心禁制即可。”
有了冰长老的首肯,清漪便不再犹豫。她走到池边,手掐法诀,对着池水打出一道道月华般的符文。池水随着她的法诀,从中分开,露出一条通往池底的光滑冰道。
“跟我来,小心点,别乱碰东西。”清漪当先步入,刘云轩紧随其后。
通道斜向下延伸,四周是凝结的、半透明的玄冰,内部流淌着银色的月华之力,如同脉络。越往下,越是寒冷,但灵气也越发精纯。走了约莫百丈,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不大的冰室。
冰室中央,是一个复杂无比、由无数银色符文交织构成的立体法阵。法阵的核心,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不断变换着明暗的奇异晶体,散发出精纯而温和的月华之力,正是整个净池的力量源泉。而在法阵的八个方位,各有一个凹槽,其中七个凹槽内,都镶嵌着一块大小不一、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淡淡空间稳固波动的奇异晶石或玉片。唯有正北方的一个凹槽,是空着的。
刘云轩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空着的凹槽吸引了。因为就在他看到那凹槽的瞬间,他怀中的龟甲猛地一热,一股清晰的渴望与共鸣波动传来!不仅如此,他丹田内的“后土源晶”也微微震动,散发出一股厚重、想要“填补”、“稳固”那片空白的意念。
“这是……”刘云轩忍不住上前两步,仔细看向那个空着的凹槽。凹槽的形状,似乎与龟甲的轮廓隐隐有几分相似!
清漪也注意到了刘云轩的反应和龟甲的异动,惊讶道:“这空着的阵眼,据冰姨说,是上古布阵之时就留下的,似乎需要一件特殊的、与稳定地脉空间有关的器物作为核心之一,才能彻底激活净池的‘镇渊’之能,使其不仅涤荡个体,更能小幅净化、稳固一方地域的地脉。千百年来,宫内一直在寻访合适的器物,但一直未能找到……难道,你身上的碎片,就是……”
刘云轩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点了点头,取出怀中的龟甲。龟甲此刻散发着温润的土黄色光芒,表面的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与那空着的凹槽,以及凹槽周围阵法纹路之间的呼应,越来越强烈。
“看样子,这‘定坤玦’碎片,很可能就是激活这第八个阵眼的关键。”清漪也看出来了,神色有些复杂,“不过,这是广寒宫的阵法核心,你这碎片……”
就在这时,冰长老的声音再次凭空响起,这次直接回荡在冰室之中:“既是缘分,不妨一试。刘小友,你可愿将‘定坤’碎片暂时置入阵眼?此举或可激发净池更深层的力量,对你或许亦有益处。放心,阵法有灵,若碎片真是关键,放置于此后,你可随时凭借与其联系收回,他人无法强行取走。当然,是否尝试,全凭你自愿。”
刘云轩看着手中嗡鸣震颤、与阵法共鸣越来越强烈的龟甲,又看了看那空置的阵眼,心中快速权衡。冰长老和月无瑕若真有意夺取,大可不必如此麻烦。这或许真是一个机缘,不仅能更深入了解“定坤玦”的奥秘,或许还能借助完整的净池大阵,获得意想不到的好处。
“晚辈愿意一试。”刘云轩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上前一步,在清漪紧张的注视下,缓缓将手中温热的龟甲,对准那个空着的凹槽,轻轻放了进去。
龟甲与凹槽完美契合!
就在龟甲嵌入阵眼的一刹那——
整个冰室,不,是整个净池所在的冰谷,甚至更远处的广寒别院,都微微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