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城,醉仙居。
作为云州城鼎鼎有名的酒楼食肆,这里不但是城中达官显贵们摆席请客的首选之地,也是无数江湖豪客喜欢聚集畅饮的地方。
是以,当两男一女这样的标准组合走入酒楼时,并无人注意。
唯一引来注目的,还是那赤脚青衣,脚踝系着银铃的女子。
无他,那少女姿容实在太过出众,引得不少食客都纷纷侧目,多看了几眼。
但也仅此而已了。
很快,大家又回到各自的正题,不再关注三人。
能来醉仙居的,要么非富即贵,要么是云州各派的杰出弟子,还没人蠢到为了美色,在这里动手闹事。
“这云州城的高手的确不少,难怪那姓秦的小子一直躲在城中龟缩不出!”
赤着半边身子的精壮大汉扫视了一圈四周,拉了条凳子大咧咧坐下,这才朝着眼前二人传音道:
“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故技重施,再以你的九尾,抽取他们的记忆吧?”
“那肯定不行!”
手持羽扇的鹰钩鼻青年当即反对,“这里可不是黑水城,一旦狐王施展血脉神通,很容易被人类宗师察觉,若因此暴露了行踪……”
后面的话,青年没有明说,但赤身大汉和青衣女子都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
当初凤阳城一战,那能够瞬移的老和尚让三妖心中都有了阴影。
更何况,还有那能一箭洞穿虎王肉身的可怖神箭手,以及不弱于两者的武道宗师坐镇城中。
如果他们身份泄露,必然不可能再像上次一样,轻松逃脱。
“那怎么办?”
赤身大汉显然是个不爱动脑子的,遇到问题,便直接抛给眼前的青衣女子和鹰钩鼻青年。
“要我说,咱们先在城内住一段时间,先熟悉熟悉情况再说。”
鹰钩鼻青年提出建议。
“不行,久则生变!
别忘了,人类还有镇魔司,他们对妖气极为敏锐,一旦咱们久居城中,难免露馅。”
青衣女子缓缓摇头,否决了青年的想法。
“那你说怎么办?”
鹰王眼神阴鸷,冷冷看向青衣女子。
“当然是入乡随俗,嘻嘻!”
青衣女子妩媚一笑,抬手招来酒店小二,扔下一锭金子道:
“咱们店里可有说书先生?”
店小二一看那明晃晃的金元宝,眼睛都直了,当即狠狠咽了口唾沫,恭敬回应道:
“有有有,三位想听什么?小的这就去让说书先生准备!”
醉仙居不同于其他酒楼,寻常是不设说书台的,只有客人需要时,才会请说书先生说上一段,以助酒兴。
平日里都是担心店内声音太过嘈杂,打扰了各位客人的雅兴。
是以,除非有人点名要听书,否则,酒楼是不安排说书先生上座的。
而只要有人点名要听书,他这个跑腿的,自然也就可以抽成一二。
最不济,与那说书先生讨一杯茶钱是不难的。
而眼下,这客人出手如此阔绰,自己能到手的,又岂是一杯茶那般简单?
“我想听那黑水城斩妖的少年,在这云州城的故事,不知店家可有?”
青衣女子眉目如画,容貌俏丽好似仙女下凡,眸光流转间,魅惑天成,差点让酒楼小厮失了心神。
还是赤身大汉冷哼一声,这才让其回神,连忙回应道:
“原来三位是想听秦校尉斩妖除魔的光荣事迹,
有有有,秦校尉可是咱们云州城最近风头正盛的天骄俊杰,
他的事迹,全城都在传。
听说他最近正在追杀鬼母教的妖人,杀的那叫一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你是说,那姓秦的不在城中?”
赤身大汉虎目圆睁,一把抓住那酒楼小厮的手腕,顿时疼的后者龇牙咧嘴,口中连呼疼疼疼。
其奋力想要挣脱,却感觉自己像是被铁钳箍住,无论如何也挣脱不掉。
“小的,小的不知……”
店小二被吓得魂飞魄散。
被大汉抓住手臂的瞬间,他只感觉像是被一头凶猛恶虎给擒住,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一口咬掉头颅。
“三位……”
就在赤身大汉还要继续追问时,一只宽大厚实的手掌突地从一旁探出,抓向大汉手腕。
然而那手掌刚触及大汉的皮肤,便如同触电般猛地收回。
好磅礴的气血!
大高手!
原本想替店小二解围的陆鼎州此时心神狂跳。
这大汉的实力,竟不在自己之下!
甚至,之上!
自从那日在镇魔司门口,被秦朔一拳震退后,他便有些意兴阑珊,每日都会来这醉仙居坐坐。
在得知连徐龙生都死在秦朔手中时,他才明白,
原来,自己已经错过了夺取那少年手中造化的最佳时机。
可是谁又能想到,一个边城少年,能在短短半年的时间,成长到如此境地?
若早知如此,当初嵩阳府城的截杀,他就该亲自出手。
如此,那少年身上的通天造化,就该落在他手中了。
只可惜,一切都晚了。
方才他听到那大汉以轻蔑语气说出‘那姓秦的’四个字时,不知为何,他的心竟被触动了一下。
找到了同类!
是啊!
他凭什么?
一个泥腿子罢了,竟也能拥有如此造化,凭什么他不能?
是以,他才鬼使神差的出手,想要看看,这三位摆明是冲着寻那姓秦的寻仇而来的江湖人士,究竟斤两如何。
可这一试探,却差点让他惊掉了下巴。
这大汉的气血,旺盛如海,好似无边无际。
只一搭手,就让他心中升起莫大警兆,仿佛他稍一用力,死的,可能就是自己。
他纵横云州数十年,还从未出现过。
闪电般缩回手掌,陆鼎州深知此时中止搭讪已然不可能,只能强自镇定道:
“三位可是想打听镇魔司云龙校尉,秦朔的事迹?”
“对此,陆某倒是略知一二……”
“哦?”
赤身大汉闻言,手掌一松。
店小二忙不迭抽回手臂,定睛一看,差点没当场哭出声来。
只见自己的手腕处,五个鲜红的手指印,深深嵌入肉中,稍一用力,就有断裂般的刺痛传来,疼的他龇牙咧嘴。
“这金子,够吗?”
青衣女子笑意不减,目光扫过店小二手腕处的伤势,最终停在那锭金子上。
“够,够,够……”
店小二点头如捣蒜,额头落下大颗大颗豆大的汗珠,面色一片煞白。
“下去吧!”
青衣女子玉手轻扬,那金子顿时射入店小二怀中,后者如蒙大赦,攥着金子急忙转向后堂。
直到这时,青衣女子才似笑非笑的看向陆鼎州,示意他继续。
“此处人多口杂,不如换个地方?”
虽然不知道眼前三人的具体身份,但陆鼎州清楚,这三人必定大有来头。
说不定,就是萧家背后的靠山,萧英麒在玄兵山的依仗,
正巧被自己给碰上了。
若真如此,那夺取那姓秦的身上造化,可未必就再无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