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恩尼并不在意。
恩尼笑了笑，没有回应什么，这位《纽约客》的主编一边对他说着，一边手上还攥着稿件，看起来不象是厌恶这部小说。
果然。
而是身体前倾，带着好奇：“里瑟先生，那个工厂的环境真的如你所写那样，空气中的化学品味道刺鼻得象是针、白色粉尘象一场永不停止的雪、你的手指会因为整天接触那些东西而开裂出血……都是真的吗？还是你用了夸张的文学修辞？”
“都是真的，罗斯先生，”恩尼依旧保持着好脾气，在黑心工厂工作三周后，他显然更包容了，“我在斯蒂德曼工厂的所见所闻，这辈子……都忘不掉。”
他再次翻阅起稿件，重新回顾那文本所描绘的苦难、血淋淋的画面。
沉默半晌。
他拿起酒杯啜饮，烈酒入喉：“我无法对你的这部小说《天使》做出评价，正如我无法去评价、修改这个社会，这一切都太过沉重。
你的小说所塑造的那个工人疯尼克，是相当好的意象，塑造出了社会祭坛献祭般的残忍、阴暗、沉重——这是我刚才在阅读时，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的念头与评价，但，我的想法是错误的。
同时，请原谅我用‘精彩’一词来形容……不过事实如此，这部《天使》是一部精彩的现实主义巨作、不亚于《屠场》的揭露文学，任何人都没法用文学的方式对其进行评价，就象血淋淋的伤疤无法以任何化妆品来加以粉饰。”
显然，这是一位相当狂野、粗鲁的主编，但恩尼和爱德华·威克斯却都为这野蛮的脏话感到莞尔、兴奋。
以笔为刃、以下犯上，本就是一个需要足够野蛮的事！
“现在谈谈稿费的事，”罗斯笑着，重新坐回沙发。
有两位拥有足够话语权的主编在场，商谈稿费的事情进展得很快。
在与恩尼说明后，两位主编决定以同时连载的方式，来连载这部篇幅长达12w的小说。
同时，出于商业性的考量，如果《天使》在出版后引起足够动荡、引得民众大量购买的话。
而在整个稿费商谈的过程中，恩尼都没有讨价还价，只是点头接受两位主编开出的价格……他不是视金钱如粪土的人，但也不想用创建在苦难上的小说来谋取利益。
一切都商谈妥当后，恩尼拿到了支票和稿费单。
天空还下着绵绵细雨，街道路面上的水坑不断泛起涟漪。
“不了，威克斯先生，我还有点事要做，”恩尼笑着婉拒。
“好吧，那我们就改日再见了，”威克斯说着，在上车前还笑着打趣，“不过以你现在的财富，倒也够买一辆属于自己的轿车了。”
这个年代象是雪佛兰、福特、别克这种品牌的经济型轿车，只要600~700美元左右，就能买下一辆。
而要是那些豪华品牌的轿车，象是凯迪拉克、林肯的高端车型，则价格至少都在2000美元左右，贵的则要3000~4000美元乃至更高。
别说……还真够买一辆轿车。
前世他作为一个牛马，为了省钱就买了辆2w的二手车作为刚需，如今嘛……他似乎有钱买一辆新车了，甚至是豪华轿车都能拿下。
恩尼将这个念头暂时压下，因为眼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去做。
这是此时世界上最大的银行之一，由洛克菲勒家族控制，业务范围广泛，除了购买推销国债外，还在国外创建了很多支行，来提供国际客户服务，除此外还参与了石油工业的投资。
恩尼将自行车在路边锁好，走进如同花岗岩城堡般的大通银行。
走到一处窗口前，对窗口的金发女员工礼貌地说道：“你好，请给我一张银行汇票申请单。”
恩尼来银行是来寄钱的，打算给斯蒂德曼药剂厂的工人、他的好友“疯杰克”寄一笔钱来改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