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恩尼的疑问。
听了半晌,恩尼总结了下——就是爱德华·威克斯花了很多金钱和精力,去讨好了丘吉尔的文学经纪人,最后才拿下了这篇演讲稿的授权。
而接下来的排期,威克斯打算在下个月发表恩尼的《最后的老兵》,开启这部长篇小说的连载0
然后在下下个月的《大西洋月刊》上,发表丘吉尔的这篇《鲜血、勤劳、汗水与眼泪》演讲稿,想要以恩尼这部长篇小说的热度,再加之丘吉尔这个顶流的热度,突破一下杂志的季度销量。
威克斯绝不会这么做。
听到威克斯说的,恩尼立刻想到了那个留着浓密头发、不修篇幅,不象是文学工作者反倒象是个工程师的主编,哈罗德·罗斯。
毕竟,《纽约客》是一周发行一次的周刊,而且在影响力和销量上与《大西洋月刊》不遑多让口最关键的是,由于《纽约客》除了刊登文学小说外,还会刊登一些幽默小品文,和对戏剧、电影、音乐会的评论,不象是《大西洋月刊》,在内容上会比《纽约客》艰深很多。
所以,如果要刊登的是《朱迪》这种类型的小说的话,在相性上显然是《纽约客》更为契合,毕竟关注《纽约客》的读者会比《大西洋月刊》的读者更关心娱乐行业的动向,届时《朱迪》发表后引起的影响也就会更大。
恩尼笑了笑,为朱迪解惑道:“威克斯先生的这个提议很不错,《纽约客》是周刊,如果你过稿了《纽约客》,很快就能发表小说了,最重要的是,《纽约客》的娱乐属性会更强一些,在影响力方面也会有更大的正向影响。”
不过,在拿起听筒打电话的时候,爱德华·威克斯也是带着一丝忐忑——在争夺丘吉尔演讲稿发表权的过程中,他和哈罗德·罗斯闹出的矛盾可不小。
几秒后,电话接通。
果然,听筒那头立刻传来一道闷雷似的声音,带着不小的火气:“威克斯?你找我做什么。”
“是这样的,我这边收到了一份稿子,质量很不错,我觉得你会很感兴趣,”威克斯说。
“有好稿子你会留给我?”罗斯十分记仇,“那篇丘吉尔的演讲稿可就是被你抢走的!”
“文化人的事,怎么能叫抢呢,”威克斯笑了声,忽然来了句,“而且我这边的好稿子太多了,排期都排不上,我又不想姑负这位作者,所以才想到了你。”
——什么叫好稿子太多排期都排不上?
这也太凡尔赛了!
“威克斯,别再给我打电话!”罗斯大声说着,就要挂断电话。
愣了几秒。
“你个老混蛋的话我能信?估计又是在给我挖坑,”罗斯不屑骂了声,转回正题,“快点说说,朱迪·嘉兰投稿这件事是怎么回事。”
毕竟,相比起来丘吉尔的演讲稿虽然很重磅,但短短的演讲稿跟一位美国争议女明星用来控诉迈克尔梅公司的自传体小说比起来,显然后者来得更有吸引力一些。
至于之后的事情,就很顺利了——
虽然没有如预想中那般过稿《大西洋月刊》,但能过稿同属顶级杂志的《纽约客》,并且在两周后就能发表见刊,朱迪·嘉兰还是很高兴的。
恩尼的心情自然也很不错,毕竟这篇小说能够写完,也有他指导的功劳,见到自己带的新手第一次写小说就有这种成绩,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成就。
为了庆祝过稿,恩尼和朱迪一起到橡树厅吃了一顿晚餐庆祝。
只是,在用餐完恩尼送朱迪回家的路上,她却是忽然想到一件事,小说写完了以后能与恩尼见面的理由就少了啊—这让她有些惆怅,但也不敢表达出来。
翌日,临近中午的时候。
玛丽在厨房中准备着午餐,屋子中弥漫着火腿三明治、西红柿汤、煎猪排的味道。
以往的时候,恩尼闻到这些食物的味道,可能就会先忍不住偷拿点三明治、猪排什么的开吃。
但这次他闻到午餐的味道,脑子里想的全都是前天廖翠凤下厨的那顿晚餐。
尤其是那碗酥烂不腻、咸中带甜的红烧肉,简直是欲罢不能啊。
不过,要是再去林语堂家里蹭饭,不说人家有没有准备,就奔着吃饭去的话明眼人也能一眼看出来,那样就未免过于唐突了。
恩尼心里想着,忽然想起前天晚上道别的时候,廖翠凤曾邀请他去纽约救济会参观。
廖翠凤现在在救济会的主要工作,就是募捐善款,用来帮助那些东方的难民和孤儿。
而这救济会的工作是帮助东方人,恩尼自然是迟早要去救济会一趟的。
刚好眼下就有时间来完成这件事——至于蹭饭嘛,嗯,刚好能当做支线任务来完成。
前天晚上廖翠凤发出邀请时,对恩尼说过救济会的工作时间是从上午11点到下午4点半,而现在这个点临近廖翠凤出发的时间,不确定她还在不在家。
于是,恩尼按照林语堂给的电话号码,连忙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后,传来一道清脆的童声。
恩尼愣了下——听这声音应该是林语堂最小的女儿林相如。
“嗨,记得我吗?”恩尼笑了笑,柔声说,“我是里瑟哥哥。”
“里瑟叔叔你好!”听筒那头立刻传来林相如的问候声。
小孩子打招呼的声音很精神、很有活力,听起来就让人心情很好—但才两天,怎么又变成叔叔了?
恩尼刚想对此进行纠正。
就听到有人接过了听筒,招呼道:“是里瑟先生吧?不好意思,我在忙着做盒饭,让孩子接了电话。”
这个接电话的人正是廖翠凤,她本来在厨房中准备自己和孩子们的盒饭,听到外头林相如接电话的招呼声中“里瑟叔叔”四个字,就连忙过来接电话了。
“是我打扰了才对,”恩尼笑了笑,直抒胸臆,“林夫人,您前天邀请我去救济会参观,不知道等会儿方便吗?”
廖翠凤愣怔了下,她前天晚上提起这件事的时候的确是抱着期待,但没想到恩尼这么快就想来救济会参观了。
要知道她平常去游说那些纽约富人来救济会参观的时候,那耗费的心思,简直比古代宫斗还多!
想到这里,廖翠凤心中对恩尼多出了更多的敬佩。
恩尼愿意主动联系她,就代表着他是真想为那些东方的孤儿和难民捐款——上次慈善晚宴的巨额捐款不是偶然,而是恩尼一直在坚持做的事!
“里瑟先生,无论你什么时候来都方便,”廖翠凤颇有些激动地说。
“那就太好了,”恩尼笑着。
只不过,恩尼此时的心思没有廖翠凤想的那么“善良”,而是在想着要怎么让廖翠凤也帮她做一份盒饭的事。
好在,廖翠凤心思敏捷,主动就说道:“里瑟先生,你吃过午饭了吗?要是没有的话,我顺带做一份盒饭给你吧。”
“好!”恩尼也不端着,斩钉截铁的点头称好。
这边电话挂断,另一边,廖翠凤就去厨房给恩尼加餐了。
对她来说,恩尼今天的到访绝对是贵宾临门,原本她给自己和孩子们准备的米饭、红烧肉、炒青菜的套餐肯定不够。
所以,她打算再给恩尼做一份酱大排——不,可能得两——三份!
以恩尼的展现出的饭量,她带三份盒饭去才保险。
厨房外,适才正在书房中工作的林语堂姗姗来迟,出来问道:“翠凤,是谁的电话啊?”
廖翠凤从冰箱中取出食材,专心准备着酱大排,头也不抬地说道:“是里瑟先生的,说要来救济会拜访,你就别打扰我了,让我专心做饭吧。”
林语堂挑了挑眉,恍然了下,见到廖翠凤拿出冰箱的大排,舔着嘴唇走过来:“翠凤,既然你都准备给里瑟先生加菜了,不如也给我做一份吧?”
“去去,”廖翠凤无奈笑了声,伸手推开林语堂,“平常时候可以,但我现在赶着去救济会,等我回来再说吧!”
林语堂摇了摇头,吧嗒吧嗒嘬着烟斗,叹气道:“真是有了工作,就忘了我这个丈夫啊。”
“别说的这么可怜,”廖翠凤拍了他一下,然后话锋一转,“对了,对于这件事你有什么想说的?说实话,我的私心的确是想让里瑟先生捐款,但也不想太过功利,也不想让里瑟先生反感,毕竟里瑟先生作为一个美国人,为我们东方人做得已经够多了——我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