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时迁突如其来的暴起,种彦崇早有防备。
他的注意力时刻锁定在时迁的双手之上。
盗贼的功夫主要就在一双手上,譬如《天下无贼》中的黎叔,一双手能剥生鸡蛋,而不损内在分毫。
见时迁双手有所动作,种彦崇一只手掌猛地一挥,将那迎面飞来的黄土沙尘尽数挡下。
另一只手只是微微发力,就已经硬生生捏得时迁握不住那刀片。
“好人似乎不一定有好报啊,阁下这是准备做什么?恩将仇报?”
种彦崇眉头一挑,笑容玩味。
眼看着自己的暴起没有奏效,时迁立刻变了脸色。
他强忍着手腕处传来的疼痛,一脸讨好地求饶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见好汉的包袱沉甸甸的,一时间财迷心窍,起了歹念。”
“还请好汉饶我一命,我时……”
话还没说完,时迁忽然力从地起,猛地飞起一脚,直踹种彦崇的面门!
没被束缚的那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了一柄匕首,直刺种彦崇的手掌!
“还真是浑身是刺啊。”
种彦崇表情不变,钳住时迁的手掌猛地一发力,直接将身材矮小的时迁提到了半空之中!
失去重心的时迁,一时间有些失了分寸,动作乱了分毫。
种彦崇抓住了时机!
电光火石间,一拳精准地打在了时迁的手腕,打掉了他的匕首。
同时手臂一弯,肘尖直击时迁的膝盖,让他飞起的一脚也变作了无用功。
而后,种彦崇立刻抓住了时迁的另一只手,彻底让他失去了抵抗的可能。
“莫要再负隅顽抗了,时迁。”他微微一笑,“说起来,我有些好奇,你怎么会想对我动手的?”
“象你这样的好汉,怎么会是那种见钱眼开,偷窃路人的小贼?”
有一说一,在这场交锋中,种彦崇始终都是游刃有馀,没感觉到丝毫危机。
至于原因,无他。
一个盗贼被狂战士近了身,还提前被锁了一只手,这怎么打?
根本没法子打。
而时迁听到种彦崇的话,心中先是一惊。
他是怎么认出我的?
而后时迁又是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比ak还难压。
没错!
我时迁是条好汉,绝不是那种财迷心窍,不分好歹的小毛贼!
“不过,这人怎么好象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我时迁的名头有这么大吗?都传到渭州城了?”
时迁在心中嘀咕,眼珠直溜溜地转着,思考着逃跑的方法。
他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这次我认栽了,你想要金银财物,还是古董字画,或者什么,只要你饶我一命,我都可以给你。”
种彦崇的手掌如铜浇铁铸一般,力道着实太过可怕,让时迁彻底放弃了武力反抗的想法。
既然武力不成,那只能破财消灾了。
除了嗜杀如命的疯子,这年头谁不爱黄白之物?
听着这话,种彦崇耸了耸肩:“不瞒你说,我这人对钱没有兴趣,倒是对结交英雄好汉很感兴趣。”
“可惜,现在似乎并不是结交好友的正确时机,罢了罢了。”
话音刚落,还没等时迁有所反应,他便感觉手上一松,身体重回地面。
“这……”
重获自由的时迁,目光呆滞地看向种彦崇。
种彦崇已经翻身上马,笑着地挥了挥手:“我本来就没有夺你性命的想法,大家只是萍水相逢,犯不着打生打死。”
“而且说实在的,也是你先莫明其妙地对我起歹念的,不过我也懒得追究了。”
一边说着,种彦崇一边从包袱中掏出一物,随手丢向了时迁。
时迁下意识地接过一看。
是一锭十两重的银子。
“这两日银钱花的大,我包袱也只剩二十两了,分你一半,你且先用着,好好吃一顿,买身体面衣裳,过一过眼下难关。”
“如果日后遇到什么难事儿,可以去渭州城寻我,有缘再见。”
说罢,种彦崇不再停留。
他驾着马,向着雁门县的方向走去。
看着种彦崇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银子,时迁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这么多年来,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轻松地得了银子。
不需要偷,不需要抢。
明明之前还在互相敌对,现在不但饶了自己一命,还给了十两银子?
身上只有二十两,误以为自己落魄,干脆利落地就分了一半过来……
“真是个怪人啊!”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如溃堤的洪水一般,涌上时迁的心头。
他沉默了良久,手掌渐渐攥紧了银两。
时迁看着种彦崇远去的背影,长长吐出了一口气,象是作出了某种决定。
他快步走向一旁的树林中,坐上了之前栓好的马,疾驰而去。
“叮。”
“【支线任务:招安鼓上蚤时迁(进行中)。】”
……
半个时辰后,雁门县城门楼外的树林中。
一个林间酒铺中。
种彦崇与时迁相对而坐,桌上已摆了两三个空酒坛。
酒劲上头的时迁,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直接给了自己几个耳光。
“诶诶诶!时迁兄弟别这样,别这样!有什么事儿说出来,咱们参谋参谋,不要想不开啊。”
种彦崇连忙伸手,拦下了时迁s罗老师的举动。
“哥哥,我真不是人啊!明明是自己本事不济,无能狂怒,却想着迁怒哥哥,对哥哥下手,我……”
时迁羞愧难当地说起了自己追赶种彦崇的经过,说了自己的心路历程,不断向种彦崇赔礼道歉。
听着这番话,种彦崇一时间也是表情难绷,只能两指捏下巴,强忍着笑意。
“哥哥,你想笑就笑吧,无需憋着,确实小弟做的事情招笑了。”
时迁给种彦崇重新倒上了酒。
种彦崇将一碗酒一饮而尽,强行咽下了笑意,拍了拍时迁的肩膀。
“好了好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兄弟也莫要再烦恼自责了。”
“如今我们兄弟二人坐在这儿,喝酒吃肉才是要紧事儿,来!”
两人又是饮下了一大海碗酒。
“对了,哥哥,渭州城应该不是这方向吧?为何你要一路往雁门县走啊?”
时迁已经有些微醺。
闻言,种彦崇微微一笑:“因为我准备去会一会雁门县的官兵。”
“他们现在应该还在全县搜捕我吧?”
时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