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孙二娘转身进后厨的功夫,种彦崇将手中的酒,小心翼翼地倒回了酒坛。
他拿起盘子中的一个肉馒头,掰开一看。
果然,在那不知名的肉馅中,夹杂着一两根卷曲的毛发。
种彦崇心中的寒意更甚。
但他没有准备冒然出击,而是端着酒碗,故作左摇右晃,仿若喝醉了一般。
“这酒……”种彦崇眼神迷离,“这酒有力气。”
说罢,他干脆利落地栽倒在了桌上,象是彻底昏迷了过去。
后厨内,听到响动的孙二娘脸上一喜!
她连忙招呼在后厨忙碌的两个小二:“快!过来,过来!
两个身材粗壮的小二,跟着孙二娘走出了后厨,来到了种彦崇身旁。
看着失去意识的种彦崇,孙二娘冷笑一声:“看着倒是挺聪明的,可惜呀,老娘的蒙汗药可不是白瞎的,由你奸似鬼,也得吃老娘的洗脚水!”
孙二娘伸手在种彦崇的身上摸索,摸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她不禁点了点头:“今日倒是好丰收。”
两个小二也快步上前,一头一脚地抬起种彦崇:“二娘,这家伙挺沉的,这几天又不缺馒头馅卖了啊。”
“这小子一身好精肉,可不能当那便宜的水牛肉馅,记得将他当成黄牛肉来处理。”孙二娘掂着手中的钱袋,喜笑颜开。
两个小二应了一声,抬着种彦崇一路进了后厨。
刚进入后厨,种彦崇只感觉一股浓郁至极的腥臭味,如山呼海啸般扑面而来。
他不禁皱了皱鼻子,悄悄睁开了眼睛,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昏暗逼仄的厨房,三两烛火将人照得形同妖鬼。
两个大灶台下火焰升腾,锅中沸水翻滚,不知名的肢体与皮肉沉沉浮浮。
在那灶台下方的柴火堆旁,密密麻麻的骨头随意堆砌,其中还掺杂着一两具格外纤细矮小的骨骼,象是来自幼兽。
至此,种彦崇的心中已别无他想。
唯有杀意奔腾!
两个店小二将种彦崇抬起,挂到了屠宰架上。
他们一人拿出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向着种彦崇靠近。
“这家伙的身体确实紧实厚重,一般黄牛肉都没这么好。”
“是啊是啊。”
两人一边评头论足,一边走到了种彦崇身前。
就在他们举起刀的那一刻,种彦崇如睡狮猛醒,睁开了眼睛!
他的腰腹骤一发力,两条长腿精准地踢在了两名店小二手中的刀柄上。
“噗。”
“噗。”
两道清脆的响声,悄然奏鸣。
两名店小二的脸上仍带着惊讶与恐惧,但他们的瞳孔已经失去了神采,开始涣散。
在种彦崇的精准踢击下,那两柄尖刀径直从两人的下腭,直接捅入了脑髓,瞬间就结果了他们的性命。
种彦崇动作轻巧地从屠宰架跳下,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已经倒地的两具尸体。
这是他前世今生第一次夺人性命。
确实有那微乎其微的不适之感,但更多的还是惩奸除恶的畅快与不过如此的平静。
此时,后厨外传来了一声呼唤。
“对了,你们俩动手小心点,别把那身衣衫弄脏了。”
“那身衣衫料子很不错,我改改就能给我家相公穿。”
闻言,种彦崇低下头,看着身上那锦衣华服上的斑斑血迹,一时间竟是笑出了声。
这世道,衣服都能比人还金贵。
后厨外的孙二娘见自己的话没有回应,三步并作两步,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后厨!
“你们两个是死了吗!?我的话都敢不搭理?”
“你们俩真是……”
冲进后厨的孙二娘看清了后厨的场景,看到了在烛火光影中宛如鬼神的种彦崇,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是啊,他俩确实是死了。”
种彦崇气极反笑,露出了一嘴森白的牙齿。
孙二娘迅速明白了后厨发生的一切。
本就凶悍至极的母夜叉二话不说,直接腰身一拧,一拳向着种彦崇砸来!
种彦崇冷哼了一声,毫不躲避地也挥出一拳!
“嘭。”
“咔嚓!”
血肉碰撞的闷响和骨骼断裂的脆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两拳对碰之后,种彦崇表情不变,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但孙二娘却倒飞而出!
孙二娘紧紧捂着已经骨骼断裂的手臂,双目血红,好似恶鬼般死死盯着种彦崇:“你这小子……倒是力气不小!”
“刚刚不是说了嘛,我体育生,沉淀了多年。”
种彦崇嘴角上扬,一步一步地向着孙二娘走去。
见种彦崇眼神中那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孙二娘心中暗道不妙。
她微微挪动脚掌,将脚尖转向后厨外的方向,脸上的神情依旧凶恶:“没想到我孙二娘常年打雁,今日终究是被雁啄了眼睛。”
“你小子点子太硬,老娘今儿认栽了,要杀要剐,悉听尊……”
话音未落,孙二娘脸上表情一变,动作快若闪电,从腰上掏出一包石灰粉,撒向种彦崇!
深谙困兽犹斗之理的种彦崇,自始至终都精神高度集中。
他猛地一挥衣袖,将那石灰粉尽数挡下,同时双脚发力,欺身向前!
见自己的偷袭失效,孙二娘惊骇至极,失声尖叫道:“相公救我……”
下一刻,种彦崇的身影来到了孙二娘面前。
拳头如彗星撞击般,重重地打在了孙二娘的太阳穴上!
“嘭。”
孙二娘的瞳孔彻底血红一片,眼神涣散,生机消逝。
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溅起了些许沙尘。
母夜叉孙二娘,死了。
种彦崇静静地站在原地,一行行文本从他眼前闪过。
“叮。”
“【检测到母夜叉孙二娘已死亡。】”
“【支线任务:招安母夜叉孙二娘(已失败)。】”
种彦崇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在意眼前的文本。
他并不是那甚么系统的傀儡,只会不辨是非,如同机械般地去完成任务。
孙二娘或许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不应该死,但当种彦崇看见白骨堆中的那纤细骨骼的一瞬,她便必须要死!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
种彦崇收拾了心情,准备找回自己的钱袋。
而店外忽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娘子,我回来了。”
“你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