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那迎面而来的铁拳,遭受重创的张横哪里还有办法招架?
他只得任由那拳头砸到了自己脸上,头一歪,栽倒在了船上,直接失去了意识。
武松快步上前查看了一番。
他发现那陷入昏迷的张横正口鼻出血,瞳孔逐渐涣散,眼看着有出气没进气了。
浑身湿透的种彦崇也已地爬上了船,看清了张横的现状。
“哥哥,刚刚我下手没轻重,这人好象是不行了。”武松有些讪讪。
“无妨,也是我没留手,这艄公十有八九没少干这劫江之事,不知害了多少人性命,死有馀辜,无需在意。”种彦崇摆了摆手。
“我也知他死不足惜,但是咱俩现在还在大江中心……”武松挠了挠头,“哥哥,你会撑船这行当吗?”
“嘶!”
种彦崇微微吸了口凉气,连忙四处张望,查找那被张横丢弃的船浆,但那船浆早已沉入水底,无处可寻。
事已至此,他只得揉了揉眉心。
“罢了,把这船蓬拆了当船浆,咱们慢慢划吧。”
……
在一番艰难划水过后,种彦崇和武松二人总算顺利过江。
种彦崇找了隐蔽所在换了身衣裳,武松则是将那小船凿穿,连带着张横的尸体一同沉入了无垠的江水之中。
尘归尘,土归土。
在短暂的休整过后,种彦崇和武松二人再度栓上了甲马,一路快速前行。
转眼之间,天色渐晚。
两人已经抵达了阳谷县边界。
奔波了一天的哥俩难忍肚中饥渴,于是在种彦崇的建议下,他们来到了一处酒店前。
只见,酒店门前有着一片旗帜正迎风飘荡。
上头写着五个大字:“三碗不过冈!”
看着那五个字,种彦崇心领神会地笑了笑,带着武松一同进入了酒店。
“店家,快快上些酒肉!”
“来了!来了!两位客官,先坐先坐!”
不多时,热情的店主人就送上了两副碗筷,一大盘熟牛肉,还有两碗清冽的酒水。
种彦崇和武松各自端起一碗酒,喝了一大口。
武松顿时双眼一亮,不禁赞叹道:“这酒好生有力气!”
种彦崇也是点了点头。
在这蒸馏技术落后的古代,这酒属实算是良品,别有一番风味。
见状,店主人也是喜笑颜开:“看来两位客官皆是懂酒之人,我家这酒名作透瓶香,又叫出门倒。”
“初入口时,醇香好吃,满嘴清香,让人一喝就停不下来,但只要吃了三碗酒,出门被风一吹,那便是铁打的汉子也得醉倒咯。”
说着,店主人指了指店门口的旌旗,接着开口道:“所以我这店叫作三碗不过冈,凡是喝了三碗酒,都醉得过不了那后头的景阳冈。”
一听这话,武松来了兴致,连忙让店主人快快上酒。
店主人自无不可,又筛了四碗酒,给种彦崇和武松一人上了两碗。
饥肠辘辘的两人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转眼之间,桌面上的酒肉已被一扫而空。
武松有些面色涨红,种彦崇则是没有什么变化,依旧眼神清明,神色如常。
见状,武松眉头一挑,起了些许斗酒的心思。
他对着店主人喊道:“店家,再筛六碗酒,一人三碗!”
闻言,店主人有些为难:“客官,要不且吃些肉吧?这酒还是莫要再喝了,我这小店也没地留宿呐。”
“你是觉得我已经醉了?”武松倏地站起身,猛一瞪眼,“你看我可倒了?可有几分醉意?”
“这……”
种彦崇也笑着说道:“店家,莫要担心,我们兄弟二人酒量都不差,这三碗酒还远远不够。”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丢给了店家。
接过银子的店主人心中一喜,又看了看种彦崇清醒的神色,当即又筛了六碗酒,送上了桌面。
武松端起酒碗,敬向种彦崇:“哥哥!来!”
种彦崇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来!”
弹指之间,两人又是六碗酒下肚。
武松又唤店主人上酒,店主人无法拒绝,只得一个劲地筛酒送上。
俗话说得好,酒逢知己千杯少。
种彦崇和武松本就意气相投,又恰逢好酒,断然没有停杯投箸的道理。
两人不断喝酒吃肉,好不快哉!
直到两人皆喝了十八碗酒,这才终于停下。
倒不是因为喝不下去了,而是这店内今日的酒水已经耗尽了。
“店家,你这三碗不过冈着实有些名不副实啊!”武松有些跟跄地站起身,哈哈一笑。
种彦崇也拿上行囊,站了起来,准备出门离去。
见状,店主人大惊,连忙问道:“两位客官,这是准备上哪儿去?可是要寻个旅店休息一晚?”
武松摆了摆手,醉眼有些迷离:“我家就在清河县,我和哥哥来你店里不过是吃些酒肉,如今当然要继续赶路,嗝……”
闻言,店主人神色一变,赶忙劝阻道:“两位客官,如今前面那景阳冈上,有只吊睛白额大虫,晚了就出来伤人,已经害了二三十条大汉的性命。”
“官府已经发了公文,让那些打猎捕户,去将那大虫擒捉发落。”
“路人要想过着景阳冈,都需要结伙成队,凑集三二十人,于巳、午、未三个时辰过冈,其馀寅、卯、申、酉、戌、亥六个时辰,皆不许过冈!”
说到这,店主人踌躇了片刻,接着开口。
“两位客官,不如还是在我这小店歇上一晚吧?我将大堂整理一番,寻两床被褥,两位凑合凑合,等明日人多了,再一起过冈,免得枉送了性命。”
听得这番话,武松摆了摆手,满不在意地笑了笑。
“店家莫要说笑了,我本是清河县人,这景阳冈少说也走了一二十遭,哪里见过甚么大虫?!”
“况且就算有大虫,我与哥哥也丝毫不惧!”
说着,武松一脸豪迈地看向了种彦崇。
种彦崇点了点头,看向店家:“多谢店家好心,不必担心我俩,你且回店休息吧。”
说罢,种彦崇和武松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向着景阳冈大步前行。
见状,店主人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希望这两人平安无事吧。”
……
此时,日落西山,天色渐晚。
种彦崇和武松沿着山路走了半里,来到了一处破落山神庙前。
只见,庙墙上贴着一张崭新的官府告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