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种彦崇和武松与武大郎夫妇简单用过酒食后,四人便都去歇息了。
在武大郎搬来阳谷县后,他在这租贷的栋小楼中特地给武松留了一个房间,火盆被褥一应俱全,只待武松回归。
此时,天色已晚,月上枝头。
劳累了一天的武大郎已沉沉睡了过去,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但与之同床共枕的潘金莲却是辗转反侧,睡意全无。
她看着身旁的武大郎,控制不住地在心中想道。
“那武松与大郎明明是嫡亲的一母兄弟,但为何两人却是这般天差地别?”
“一个是三寸丁谷树皮,三分象人,七分似鬼;一个是身高八尺,威武不凡,连那大虫都能打得,端是有膀子好力气。
“那种家兄弟也是英伟至极,都是好汉子,但为何我偏偏摊上了这武大郎?”
潘金莲越想越觉得委屈,觉得自己惹了晦气,犯了灾星。
但她又转念一想,种彦崇一身贵气,显然不可能在这阳谷县久留,高攀不得,但武松却不一样啊!
“话说武松尚未嫁娶,如今也回了这阳谷县,要不让二郎搬来我家居住?如何不能有一段姻缘?”
潘金莲在心中暗暗想道,眉眼之间荡出了些许笑意。
……
与此同时,在另一厢房中。
种彦崇和武松正坐在床榻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
“哥哥,这一路上真是多谢你了,还有那打虎一事,功劳尽归我身,小弟真的心中有愧。”武松低声说道。
种彦崇满不在意地笑了笑:“二郎,莫要再说这般话了。”
“我本就不会在这阳谷县久留,最多一两日我便要离去,这打虎之功对我着实没有太大的作用。”
“反倒是你,如今成了都头,今后有何想做的?如若想要往上走走,我倒是可以帮衬帮衬。”
闻言,武松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如今重返阳谷县,见到了哥哥武大郎,还得了个都头的职位,按理说已经算是功成圆满,但他心中却莫名地有些不得劲。
能与武大郎相伴确实是极好,但他武松这后半辈子难道真要画地为牢,在这阳谷县了却馀生?
武松思索了良久,最终只是干涩地问出一句:“哥哥,你离开阳谷县后……欲前往何处?”
“我应该会先回柴家庄一趟,同林教头上一趟水泊梁山,看看能否将梁山纳入麾下。”
“乱世将至,自当积蓄力量,以应万全,但二郎你莫需担心,且过一段安生日子,好好陪一陪你家哥哥。”
说到这,种彦崇不禁回想起刚刚潘金莲的神色动作。
显然,那妇人如原着一般,对武大郎颇为不满,一枝红杏想要出墙。
“不知这潘金莲如今与王婆和西门庆勾搭上没?这两天必须得快快调查一番。”
种彦崇在心中想道。
“如果已经勾搭上了,那就休怪我快刀斩乱麻,手下不留情了。”
……
弹指之间,两三个时辰悄然流逝。
此时,晨曦破晓,天色将明。
远处听得公鸡鸣叫,其声远扬,馀音绕梁。
睡眠极浅的种彦崇被这鸣叫吵醒,又听得楼下厨房内有些许动静。
睡意全无的他轻手轻脚地换好了衣衫,没有吵醒仍在熟睡的武松,走下了楼梯,来到了厨房门前。
只见,狭窄的厨房内部人影摇晃,粉尘纷飞。
武大郎正揉着面团,潘金莲则将捏好的炊饼送上了蒸笼。
两人配合默契,手脚麻利,一时间竟有些琴瑟和鸣,夫妻勠力同心的模样。
武大郎听得有人下楼,门外又传来了些许动静,当即回头望去,看到了依靠在门框旁的种彦崇。
“种家兄弟,你……你怎么醒得这般早?是不是我干活的声音吵到你了?”武大郎连忙走上前去,面色有些惭愧紧张。
潘金莲也是立刻收手,下意识地捋了捋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整理了一番仪容。
种彦崇笑着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我已经睡醒了,精力充沛得很,正好听得厨房有声响,寻思着下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听得这番话,武大郎连连摆手。
他怎可能让种彦崇这位贵客兼恩人上手帮忙?
“没事没事,我和娘子就是弄弄炊饼,等等拿出去卖,小事小事。”
“种家兄弟你先坐着,我给你拿两个刚出炉的炊饼尝尝。”
话音未落,武大郎就快步走上前来,双手虚引,让种彦崇到餐桌旁坐下。
潘金莲也拿了两个炊饼,倒了一碗热水,送到了桌面上。
种彦崇道了声谢,一口咬在了炊饼上,一股浓郁的芝麻香气结合着谷物的芬芳一同涌入鼻腔。
“大郎真是好手艺!”种彦崇不由得赞叹道。
武大郎一边继续揉面,一边憨厚地笑了笑:“这炊饼我也做了十几二十年了,熟能生巧嘛。”
“种家兄弟如果不够吃尽管说,我家啥啥都缺,但就是不缺炊饼!”
说这般话时,武大郎的脸上少见地带上了些许自得,显然对自己这做炊饼的手艺颇为自信,也正是靠着这手艺,他才能将武松拉扯长大。
但潘金莲却是低头干活,一言不发,好似有些羞赦,不知武大郎为何要因此骄傲。
种彦崇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又是啃了一口炊饼,笑道:“话说大郎,如今二郎已经成了都头,月俸不少,我之后也会帮衬一二,你往后可以享福了,大郎。”
“不需要再这般辛苦,早起赶工,走街串巷。”
闻言,武大郎先是开怀一笑,而后又罕见地摇了摇头:“二郎还未成亲,我这做哥哥的可还不能停歇,得给他攒一份礼钱,越多越好,莫要让那嫁来的女子受了委屈。”
“种家兄弟,你已经帮了我与二郎许多了,莫要再费心了,我与二郎实在当担不起,无法偿还。”
听得这番话,种彦崇微微一愣。
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却听得屋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大郎!大郎!你好了没?我准备出摊了?”
门外传来了一个青涩少年的声音。
“想必是郓哥儿来了。”
武大郎说了一句,快步走出厨房,打开了大门。
“郓哥儿小声些小声些,我家二郎还在休息!我马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