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那呼喊,种彦崇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江面上数条小舟正快速前来。
领头的那一艘上,站着一威武挺拔的汉子。
这汉子容貌英伟,气势蓬勃,有诗赞曰:
家住浔阳江浦上,最称豪杰英雄,眉浓眼大面皮红。
髭须垂铁线,语话若铜钟。
凛凛身躯长八尺,能挥利剑霜锋,冲波跃浪立奇功。
庐州生李俊,绰号混江龙。
伴随着小舟靠岸,李俊下船,一行行文本也在种彦崇眼前如瀑布般浮现。
“叮。”
“【支线任务:招安混江龙李俊(进行中)。】”
“【任务奖励:李俊的观水之术。】
观水之术?
这又是甚么稀奇古怪的技能?
种彦崇有些无语,看向眼前的李俊。
上了岸的李俊先是快速扫过地面上的场景,确认包括童猛在内的一众弟兄并未死亡,只是受了些轻伤。
而后,他又看了种彦崇一眼,抬手止住了身后一群喽罗的叫嚣。
李俊独身一人,缓步向着种彦崇走来。
在来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安全距离后,他对着种彦崇一拱手,笑道:“多谢好汉手下留情,没伤了我手下兄弟的性命。”
“小弟姓李名俊,祖贯庐州人氏,专在扬子江中撑船梢公为生,能识水性,人都呼小弟做混江龙李俊便是。”
“这位好汉功夫惊人,令人好生佩服,可否通个姓名?”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见李俊这般识趣,种彦崇也是微微点头,放松了对童猛的钳制。
“原来是混江龙当面,久闻大名了。”种彦崇还了一礼,“我姓施名乃安,西北人氏,途经此地想要过江,但你手下这兄弟却凭空跳出,想要阻拦,着实好不讲理。”
他一边说着,一边后退两步,示意李俊让人将童猛和几个喽罗抬走。
见状,李俊又是对着种彦崇拱手道谢,大手一挥,派手下上前抬人。
而后,他大步向前,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看兄弟这般身手,可是轰天雷当面?!”
听得这如牛皮糖般难以摆脱的绰号,种彦崇不由得脸色一黑,但也没作否认。
李俊顿时心生敬佩,同时暗自庆幸。
“幸好我刚刚没有直接喊打喊杀,不然得罪这位狠人,哪怕是得遭老罪了!”
身为扬子江周边最大的私盐贩子,李俊的情报网也是极为灵通。
他早早就听闻了种彦崇的名声,知道种彦崇为了兄弟大闹雁门县的仗义之举,也知道他在二龙山一地的纵横睥睨。
四座山头皆入一人手中,其下还有着花和尚鲁智深、青面兽杨志和鼓上蚤时迁等等英雄好汉,这实力不可谓不强悍!
除此之外,李俊还听说了种彦崇一人一马杀穿宝珠寺,取了邓龙首级的壮举。
心思敏锐的他早已经意识到了,要是刚刚种彦崇真有杀心,那童猛和那些喽罗根本活不过几个照面,立刻全都要命丧黄泉了。
想到这,李俊心中感激和庆幸更甚。
他的脸上浮现出些许躬敬,对种彦崇说道:“施家兄弟,你我萍水相逢颇为有缘,再加之我兄弟童猛不小心开罪了你,不若由我请兄弟饮杯水酒,权当赔罪?”
闻言,本就有意结交李俊的种彦崇,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点了点头,将哨棒收起:“自无不可,说起来刚刚也是我性子急,下手重了些。”
“兄弟言重了!我这兄弟童猛向来心急如火,性格莽撞,是他没问清缘由就冒然动手,着实对不住,我代他向你赔罪。”
一边说着,李俊一边又是弯腰拱手,郑重行礼赔罪。
见状,种彦崇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笑道:“罢了罢了,不必如此,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兄弟当真是宽容大量!”李俊也笑着附和道。
种彦崇看了眼李俊的神色。
他沉吟了片刻,明知故问道:“还说,李家兄弟你不是久居扬子江旁,今日怎会来到此处?”
听得这话,李俊面色微微发苦。
他先是让手下在江边置办桌椅酒肉,又一路引着种彦崇先行坐下,这才开口道:“兄弟有所不知,我有一义弟名作张横,绰号船火儿,前些日子没了踪迹。”
“他先前约我喝酒,但却迟迟没有赴约,于是我便带人一路追寻,来了这黄河渡口。”
“在这江水之下,我发现了他的船只和尸体,一时间……”
种彦崇一边听着这李俊的讲述,一边暗中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李俊的神色。
不得不说,这李俊着实有些头脑。
换个没头脑的李姓中人,比如李逵,在刚刚一见到兄弟被打,那估计直接就是抄起两把板斧,咿咿呀呀地要上前拼命!
但李俊却没有如此,反而是审时度势,仔细观察,一眼看穿了事情的原委和种彦崇的留手态度。
如今,他更是没有冒然将种彦崇引上船只,而是在这江边摆放酒席。
这样一来不至于让种彦崇心生警剔和不满。
毕竟李俊等人皆是水上好手,将人带上了船,去了江心,那是生是死还不皆是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二来,李俊也是自己心怀谨慎。
徜若种彦崇突然暴起,李俊也能快速入江,躲灾避祸。
想到这,种彦崇不禁双眼微眯,仔细端详起李俊的神色。
此时,李俊也正说起张横的死因。
“我那义弟张横胸骨塌陷,面部扭曲,十有八九是死于功夫高强,力大身强之人的手下。”
“但他船板下藏着的金银却没有丢失,显然那凶手也并非是图财。”
“我估摸着,他估计是看走了眼,想要劫掠强人,结果反倒丢了性命。”
李俊一边说着,一边缓缓低下了头,眉眼渐渐低垂,看不清神情。
他忽然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喽罗先行退下,屏蔽左右。
接着,李俊沉默了片刻,低声发问,语气颇为耐人寻味。
“施家兄弟,说起来你怎会出现在此?”
“二龙山一地离这渡口,可是相距甚远啊。”
江上寒风带着冰凉水汽,毫不留情地呼啸而来,吹得两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空中的烈日不知何时隐没在了阴云之后。
一时间有些天色昏暗,仿若欲雨。
种彦崇饶有兴趣地看向李俊,嘴角扬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明人不说暗话,你既然已经心有猜测,那我也不愿拉拉扯扯,遮遮掩掩。”
“这张横正是死于我手。”
闻言,李俊的身子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