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发出嘎吱的声音,昏暗的大殿透进些许月光。
张秀尘的内心在这一瞬间震颤不止。
越是知道天渊妖女会来,越是担心,越是紧张。
天渊妖女来到大殿的时候,这种紧张的感觉让他有些呼吸迟滞。
天渊妖女的大名如雷贯耳,在魔宗之中地位超然。
他抬头看向门口,月光之下,女人穿着一身紫色的长裙,穿戴着繁复的首饰。
看不清她的容貌,但可见她此刻居高临下,傲然而立的身影。
自她踏进大殿之后,门便合上了,发出剧烈的响声。
殿内亮起了数盏灯火,以天地灵力为燃料,火光绚烂。
张秀尘戒备的看向她。
是要求她放了自己?
还是虚与委蛇?
还是出言警告她?
最后,张秀尘选择了视而不见,别过脑袋,看向远处。
兴许会遭遇如同许江涛对自己的毒打,兴许会被杀害。
可是正如面对许江涛时一样,他无法低头示弱。
张秀尘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
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足以体现天渊妖女顾灵鸢的深厚道行。
也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张秀尘的内心。
张秀尘无法忍耐下去,因为再继续站着不动,这个妖女便要来到自己身前一尺。
他闻到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
过近的距离让他的心里感到十分不安。
心脏跳动得极为剧烈。
张秀尘深知,天渊妖女在外名声狼藉,就连道门的道子那样心性坚定之人,也倒在她的裙下,最终惨死。
张秀尘猛地后退,躲向窗台,拉开和她之间的距离。
张秀尘抬起头,目光倔强锐利,恨恨的看向她。
咬牙切齿道,“妖女!”
灯光摇曳,照射在顾灵鸢的脸上。
顾灵鸢五官端正,皮肤白皙,样貌极美。
以她的美貌,就连道门的道子都无法抵御。
佛门的禅师见了她,也无法不受影响。
张秀尘一脸的戒备,倒让她感到有些诧异。
顾灵鸢皱了皱翠眉,心中己有怒气。
她与血残教少教主朱凤池自小便有婚约,然而一月之前,却意外得知朱凤池在外包养了情人。
朱凤池不仅没有解释,反而认为理所当然。
她己经无法再接受宗门订下的婚约,必须想办法和朱凤池切割。
就在这时候,许江涛送来了奴隶。
许江涛是朱凤池的人,他送来的奴隶必然也是监视自己的。
可是现在,就连一个奴隶,在她的面前都如此桀骜不驯。
顾灵鸢面色阴沉,道,“狗奴才,敢躲!”
张秀尘道,“我只不过是被你们俘到此地,我不是奴才!”
说罢,张秀尘向顾灵鸢来时的大门处夺步而去。
张秀尘突然感觉前方的空气中传来一股凉意。
顾灵鸢驱动的灵力己经从西个方向向自己冲了过来。
张秀尘乃是剑宗的内门弟子,自然不会束手待毙。
他双手合十,激发自身潜能,强撑着早己羸弱的身体驱动神通。
他的灵气将顾灵鸢的灵气挡在外侧,然后他径首冲到了大门口。
此前,整个大殿都被封锁着,而且当时他尚未完成调息。
可是现在,顾灵鸢从外到内打开了大门,而且他也通过调息有所恢复。
尽管张秀尘知道,就算能够夺门而出,也可能逃不远。
但是他实在无法忍受被天渊妖女所辱,步道子的后尘。
如果自己受此侮辱,如何面对师门,如何面对师姐?
张秀尘终于握上大门的插销,用尽全身的力量向外推门。
大门十分沉重,但还是被他缓缓挪动。
月光从门缝中洒下来,打在他的脸上,他看到希望,眼见着就能脱离大殿。
然而就在此时,张秀尘的后背传来锥心的剧痛,瞬间打断了他的动作。
黏糊的血液从后背渗出来,将他的长袍染红。
张秀尘瞬间便没有了力气,倒在地上,但是他依旧紧紧抓着大门,只不过再也没有力气推开。
最后也只能无奈的松手倒地。
张秀尘回头看去,顾灵鸢手中握着一柄锋利的剑。
剑刃之上,还带着鲜红的血。
正是这柄剑,在他的后背刺了一剑。
顾灵鸢抬起剑,意外的发现,剑上的血液,竟然带着一股令她感到雀跃的莫名气息。
她从来没有饮过血,但这一刻似乎有些控制不住。
她的目光变得猩红,散发着红色的光。
顾灵鸢好奇的伸出粉嫩的舌,舌尖在剑刃的血水处舔舐了一下。将血液咽下去后,顾灵鸢的气色好了很多,心中的猜想得到了最终的印证。
当年她曾以为,道门的道子是自己要找的人。
实际上道子根本不是,而是一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
道子向她下药,却被她偷偷调换。
道子吃下合欢毒药,却被她锁在大殿之中。
无人为之解毒,最终毒发身亡。
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细作奴隶,便是她要的人。
张秀尘亲眼看到她舔舐剑上的鲜血,感到无比震惊,几乎要恶心作呕。
可是他己经没有反抗的余地。
数日以来,他能料想得到自己死亡的结局。
甚至在为同道断后的时候,他就己经抱着必死的决心。
可是真到了这一刻,还是感到难受。
师父若知道自己身死,必然会为自己报仇。
师姐怕是会伤心很久很久。
如果自己能够葬回师门,也算无憾了。
张秀尘道,“妖女!士可杀不可辱!”
“有本事你杀了我!”
张秀尘倔强的看她,无所畏惧。
顾灵鸢感觉他和道子却是不同的,他不似以往所见的衣冠禽兽。
只不过,他似乎骨头硬,有些不听话。
顾灵鸢慢步到张秀尘的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少年骨龄莫约二十来岁,侧脸俊美无铸,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她突然想,如果再破碎一些,会不会更好看?
顾灵鸢伸出左脚,带起一阵兰花的香气。
她重重踩在张秀尘的心口。
张秀尘近乎想要吐出残血。
顾灵鸢道,“你继续跑啊?”
张秀尘本以为,自己惹怒了她,她是要杀自己,却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如此折磨自己。
他从未被人如此践踏,自尊心受到了莫大的打击。
张秀尘的心口感到疼痛。
时间一久,张秀尘感觉到呼吸有些困难。
但饶是如此,张秀尘却更加不愿意屈服,依旧执拗的道,“我,不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