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尘感觉总有目光看向自己，让他极为惶恐，向来默默无闻，被人关注让他十分坐立不安。
他羞于让他们看到自己，这本身就是他最卑微的时候。
张秀尘的西肢被项圈所限制，又不能活动，只能跪着。
青色的裙摆总是不经意的蹭到他的脸上。
张秀尘有意躲到顾灵鸢的后面。
只能把脑袋藏在她的背后，严严实实的躲起来，至少这样，他会感到安心一些。
顾灵鸢感觉张秀尘的脸蹭到了自己的后背。
他的小心思，被她一眼看破。
顾灵鸢恨铁不成钢，听话一些多好，他为什么总是抗拒。
他就是自己的奴才，她就是要向整个血残教宣布这件事情。
再加上今天早晨他说的要回剑宗的事情，令她十分生气，她知道无法说服他，只能把他控制起来。
张秀尘不知道需要坚持多久，但是现在他感到十分灰心。
即使他想和顾灵鸢作对，表达不满，但他的嗓子早就失声了，话都说不出来。
张秀尘感觉自己毫无尊严，仿佛是一具任人摆弄的玩偶。
血残教的大典，是血残教每三年就会举行的一次仪式。
首先是在吉时祭拜先人。
祭坛之上己经准备了祭拜的祭品。
不仅仅有牛羊等牲畜，还有己经被杀死，吊在桅杆上的人。
人血从桅杆上滴落下来，刚好滴到祭坛的古老刻文石碑之上，血液在刻文间淌下。
胡白浪来到祭坛前，发表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鼓舞血残教帮众，声称要打回中原，杀穿剑宗、道门和佛门。
成千上万的血残教弟子备受鼓舞，呐喊声山呼海应。
弟子们押上来九个普通人，他们被迫跪倒在地上。
胡白浪便举起屠刀，将第一个人的头颅削下，鲜血如同泉水一般喷出来。
少教主朱凤池紧随其后，站在父亲胡白浪的身边，接过胡白浪手中的刀，杀死第二个人。
朱凤池动作优雅，手中的白帕轻轻将刀上的血水擦干。
然后，他将屠刀递向了胡一剑。
胡一剑一动不动，仿佛没有看到他递过来的刀。
朱桃急道，“大哥，你倒是上啊！这是证明自己的时候，如果不上，门中弟子如何看你，以后怎么和二哥争？”
胡一剑还是一动不动。
朱桃着急了，“我上去帮你杀！”
胡一剑却伸手拉住了他。
“三弟，你若替我杀人，以后也不用认我做大哥了。”
朱凤池站在祭坛上面，哈哈大笑。
“刀都不敢拿，道行再高又有什么用，道行本是用来杀人的，不会杀人又如何承担大任。
胡白浪叹息的摇头，而教主夫人朱宣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些喜意，不再是一脸阴森。
紧接着，朱凤池将刀递给了顾灵鸢。
张秀尘看到这一幕，他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忘记了自己正在被顾灵鸢控制。
他的胸腔之中尽是愤懑之火。
他还记得这九人的面孔，都是村庄里面的普通人。
当时，他们和血残教产生的斗争，便是因为血残教要在村庄里面抓人，于是他们剑宗弟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可是，血残教来的不是零散的部队，而是大队伍。
最终，剑宗弟子逃走，另一位断后的师兄和自己留下。
那位师兄被杀死，而他被俘虏。
这些可怜的普通百姓，还是被抓了过来，被强行拖到血残教的祭坛之上，被当作牛羊一般屠戮。
面对着朱凤池递过来的刀，顾灵鸢寒声道，“狗奴才，你去。”
顾灵鸢却看到，张秀尘竟突破了项圈的压制，抬起头来，恨恨的看向她。
张秀尘还是那个倔强的少年，但却让她感觉到，他似乎和之前又不同了。
“狗奴才，你不是要帮我吗？现在我就要你帮忙，帮我杀人。”
顾灵鸢把踩在张秀尘背上的脚拿下来，伸手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侧脸。
从他颈上的项圈取下链子。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张秀尘的身上，看着他下一步的行动。
张秀尘压力如山，冷汗涔涔而下。
许江涛站在远处，同是剑宗弟子，这个小子自诩正大光明，处处嘲讽他。
现在轮到这个小子，许江涛想看他是否会杀人，那个时候，他又会是怎样的反应？
若杀了普通人，这个小子也是相当于叛出宗门了。
张秀尘努力的运行太初玄阳心经，想要突破项圈的限制。
他不能杀人，这些无辜的百姓，他不能为他们报仇雪恨己经深深惭愧，他怎么能亲自手刃他们。
然而，顾灵鸢皱眉，张秀尘颈上的项圈突然散发紫光。
张秀尘尽管万分抗拒，可是他的人还是被强迫着向祭坛爬过去。
他的身体己经不受自己的使唤。
朱凤池看着地上爬的张秀尘，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一刀将他杀死的冲动。
可是，这个场合并不合适。
张秀尘爬到朱凤池的脚下，顾灵鸢便要控制他拿刀。
张秀尘却在坚强的意志力下，奇迹一般的突破了项圈的限制，然后他用力的后退，再后退。
顾灵鸢猛地拍桌，阴冷一笑，张秀尘的手脚就又被束缚了。
张秀尘抬手，朱凤池便把刀交给了他。
顾灵鸢道，“求我，我就饶了你。”
另一边，张秀尘感觉自己的嗓子被她松绑，终于可以说话。
张秀尘眼见着自己距离那个凡人越来越近，张秀尘感觉所有的骄傲荡然无存，自己的骨气己经再无依托。
张秀尘低声道，“我求你，求求你，”
顾灵鸢道，“大点声！”
张秀尘便只能遵从她的命令，大声喊道，“不要，我求求你。”
顾灵鸢道，“那就回来。”
一边说着，顾灵鸢松开了项圈，张秀尘获得了自由。
张秀尘无奈的看了看眼前那个无辜的凡人。
虽然救不了他，但是自己也不能亲自杀他。
张秀尘转身，朝着顾灵鸢的方向，用力的过去。
张秀尘感觉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低贱的存在。
张秀尘来到顾灵鸢的面前。
顾灵鸢，“嘬嘬嘬。”
张秀尘听到这羞耻的声音，却也只能听从的把脑袋低下。
“以后要叫我什么？”
张秀尘苦涩道，“小，小姐。”
“嗯！”顾灵鸢声音突然尖锐，张秀尘立刻知道了她的意思。
张秀尘闭上眼睛，眼角带泪，“主，主任。”
顾灵鸢抬起淡青色的绣鞋，踢了踢他，道，“起来吧，战在旁边就行。”
张秀尘才听从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