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平头会真正的东家,许师傅位置越高,平头会自然发展越好。
他现在也希望平头会越来越好。
自从拿下方家,整合了整个石桥峪后,平头会一路发展就如同炸开似的,他身为其中高级管事,每月可以得到的各种钱财也是以前不敢想的,用这些钱和平头会内部渠道,去换取各种修炼资源,这日子甭提多舒服了。
就是要是倭畜不来,战事不起,这日子更舒服。
现在这舒服日子虽然有,可战事阴霾始终笼罩上空。
都不用爷爷提醒,他都知道实力越高,越能在接下来很可能的乱世之中,杀出一条活路来,保全自身,而以自己的实力是无法从目前世道攫取更多资源的,唯一希望就是平头会扩开,那么这日子就能过的舒服了。
“许师傅,这事包在我身上。你放心回去,情报我来做。”
许平阳看着他如此气势昂扬的模样,一时间有些想笑。
旁边云九娘道:“那回头情报怎么给郎君呢?”
“我亲自过来送。”
云九娘沉默了下,看向许平阳。
许平阳也沉默了下道:“每次都跑么?”
“这是自然。”
云九娘道:“有时晚上来消息,遇到宵禁便不能出来,倘若事情紧急,你早上再送来,岂不是耽搁么?”
“呃咱们城外那块荒地,可以让那边兄弟送。”
那块荒地现在的名字叫“净秽寮”,专门负责处理各种垃圾。
基本就是把垃圾腐化成肥料。
然后用木炭粉和一些草、石之类,做成肥土售卖。
只是这些东西暂时没找到下家,做倒是做了不少。
近些天也都被王绾琇包了一片山园子专门栽种果树苗圃,送到山上去了。
既然是“寮”,那里现在的人便不会少,足足十几个。
“不妥。私以为,可以去找下黄姑婆,让她出手帮忙,她所修炼之法于此颇为合适——郎君以为如何?”云九娘拉了拉许平阳袖子。
许平阳则看着华智道:“黄姑婆现在如何了?”
他和黄姑婆之间是隔空有些恩怨的。
这里面有相当多的原因是因为方家。
现在方家倒了,他也没管过。
华智笑着道:“没了方家,本以为黄姑婆会离开的,实际上她也离开了一段时间,结果发现您没有找她麻烦,石桥峪又一下子这般好,她又跑了回来。前段时间,她也靠着合坊区吃了不少红利。对了,倭畜来的那天她也出手了,虽然没有一点对敌,但却用障眼法保了好些人,这人也不算坏。”
“哦?没想到她还能有这样的心,那也不错了,只要不害人便好。”
云九娘道:“郎君何不豢养修士?”
许平阳抬手揉了揉她脑袋道:“胡言乱语这种事和养私兵何异?那些门阀有所依仗,咱们小门小户安分守己就好。”
云九娘头发被揉得乱糟糟的,又白着眼哼了声。
事情暂时便也只能这么定了,他让华智回头与三娘子说声,言罢便转身离开。
夜深,云九娘回家取了件冬日穿的毛氅,方才和许平阳两人准备离开。
只是沿河漫行时,走着走着,河面层雾打开,一条白色楼船驶了过来。
许平阳见着便停下了脚步,白色楼船也几乎同时停下。
就在他看向船头时,不禁眉头微微皱起。
这楼船船头站着一人,戴着斗笠,穿着短打,赤着脚,手中拿着一支黑色竹篙,浑身散发的气息有着说不出的凝重。
这不是个人,是鬼。
身旁忽然涌现凌厉罡气,原来是云九娘也发现那艄公不对劲,正暗中蓄积剑罡,随时准备动手。
也就这时,船门开了,走出一道白色身影对许平阳招手。
“延郎君,倒是巧了,许长时间不见,今日遇着可否上船一叙?”
“蔺娘子有请,岂敢不从?”
他拉了拉云九娘,暗示她放松,便带着她一同登上了船。
临入船内时,云九娘还对着这艄公万分警惕。
“延郎君身边倒是姑娘换了一茬又一茬,一个赛一个漂亮”
坐下来后,蔺郭羽有些嗔笑道。
许平阳道:“上次你见的那个是王老虎,她跑到狼山县去了。”
“狼山县眼下可不太平,她跑去那里作甚?郎君你也不跟着。”
“我在河湾村,知道时她都已经到了,她母亲都被瞒着的,不久后咱们这儿就出现了倭畜,唉不过她也没事,担心也白搭。”顿了顿,许平阳道:“蔺娘子,许久不见,倒总算舍得招个艄公了。”
“艄公……”蔺郭羽意味深长地看了许平阳一眼,笑了起来,她淡淡道:“那人是谁,郎君还没认出来么?”
“没那是谁啊?我还认识?”
“先前郎君夜晚回来时,帮妾身赶走了几个来捣乱的,其中就有那厮。后来妾身恢复,他与郎君斗法反被打伤,又被妾身逼着,这不没了办法,只能上了贼船供应使唤。如此,妾身也算能省下些心思修行了。郎君今日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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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话长——”
许平阳就把近些时日发生的一些事,找能说的都说了一遍。
蔺郭羽算是正儿八经的“业内人”,很多事也都是能说的。
包括这次夜晚回石桥峪来看看的真正目的。
“对了蔺娘子,这渎河里那条鲶鱼怪没有再出现吧?”
“没有。”
“当真可惜,本还想拿它开刀的,不过它安分最好。”
蔺郭羽哼笑了一声道:“安分?它可不安分。”
“那它也没惹事啊。”
“没惹事,是因那日郎君将它重伤,它怕了,便逃脱了石桥峪。”
“啊?那它”
“没错,眼下它在别的村兴风作浪,妾身去候了几回,这孽障狡诈得很,每次闻风而动,立马不见了踪影。”
“这畜生开了灵智能这般聪明”许平阳也着实有些吃惊。
因为蔺郭羽每次悄然出现,他都后知后觉。
蔺郭羽摇了摇头:“那畜生有脑子,但不聪明,真正狡诈的,还是高耀祖,也就是那蛇爷。原先这渎河里有几个祸害——不知郎君可知晓。”
“知晓一二。”顿了顿,许平阳虽然觉得蔺郭羽说这话颇有深意,但他还是直言道:“先前我无意间超度了一些水伥鬼,从他们口中知晓了这渎河里面有几个厉害的存在。鲶鱼怪便是那个蟒龙爷,还有个赵福三,然后是蛇爷高耀祖。赵福三与高耀祖的来头我不是很清楚”说到这里,许平阳道:“那高耀祖跟着鲶鱼怪走了,那么在这船上的艄公是赵福三?”
蔺郭羽抿嘴一笑,点了点头道:“没错,他受了伤,鲶鱼怪也受了伤。鲶鱼怪要走,高耀祖怕妾身寻仇,便主动投靠了鲶鱼怪,成了那鲶鱼怪的水伥鬼,这才得以脱身离开这石桥峪。赵福三没了法子,便只能屈服于妾身了。”
许平阳疑惑道:“蔺娘子知晓这两个的来历?”
“知晓——”
这赵福三,死前乃是这渎河上的船老大之一,是个混账,也是个恶霸。
那日他撞破妻子与人偷情,劈杀了奸夫淫妇,因为害怕通缉便逃跑。
实际上那时候的法律也好,现在的法律也罢,劈杀奸夫淫妇都不是死罪,顶多就是罚徭役三年,因为这种封建环境下,要宣扬的就是忠孝,夫妻之间要讲究一个“忠贞”,劈杀奸夫淫妇这种事就和劈杀欺辱父母是一样的,最严厉的时候,有些地方反而会处罚那些对这种事不作为的人。
只是赵福三就是个不懂法的恶霸,仅此而已。
将人杀害后他为了逃避追捕,就躲到船下面。
巧的是,那日也是百年前的灾难日——
“当时黑气袭来,遮天蔽日,白天变成黑夜,所过之处,人转瞬朽败,当时石桥峪亦遭受了这般劫难。”
赵福三水性很好,本来以为躲过一劫,便探出脑袋来看。
一看到人沾染黑气即死的情景,顿时吓得紧缩在船底不敢冒头。
不知过了多久,等赵福三回过神来时,就成了一具活着的水尸。
后来经人指点,方才知晓这便是“水夜叉”了。
至于那高耀祖则更要往前推。
这人原本是镇子上一个不学无术的浪汤货色。
经常做的事,便是搬弄是非,散播谣言,搅得人家鸡犬不宁。
如今的水神欧阳太公,当时便是看不惯他,便揍了他。
这人怀恨在心,直接以谣言之法让欧阳太公浸猪笼死了。
死后一段时间之中,欧阳太公报复了当时坑害他的所有人。
众人就把矛头指向了高耀祖,要把他浸猪笼。
讽刺的是,高耀祖这次编造了一个谎言,说自己已经死了,溺死在了渎河之中,想要玩一个金蝉脱壳,然后脚一滑真的死了。
由于他选的地方很隐蔽,所以被淹死时怎么呼喊都没人救。
死后这厮的鬼相便是人身蛇头,开口便是分叉的舌头,满嘴谎言。
这高耀祖为了修炼,经常欺骗人落水或者跳水自尽,他也通过此法一举两得,把尸体丢给鲶鱼怪吃,这东西就是个邪祟,精通人性又幻术了得。
不过欧阳太公和这厮的仇怨极深。
也是这份仇怨所在,让这厮在石桥峪难以有太大动作。
“原来如此百年光阴也是匆匆划过。”许平阳听这段过往有些唏嘘,那百年前的“黑云”大概就是那场“恶殍”了。
“不知郎君对那鲶鱼怪可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