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记时,用了云九娘的身份牌,许平阳的身份牌不能随便用,客栈这里还要写明是来探亲,路过,办差还是别的事。
如果回头出了事,官府要来查的话,这些要直接给官府看。
包括身份也是。
不过身份不需要写得太明确,直接写个“三山道士”就行。
上等厢房是不差的,他以为就跟电视里的一样,其实比电视里演的要好很多,床一张不小,房间里有梳妆台,有书桌,还有屏风隔开的马桶,有炭炉、吊子、茶具和空水缸,床铺被褥什么的刚进来时是没有的,有人会拿干净的来铺。
小丫头倒是阔气,又自己掏了一锭银子丢过去。
因为房间里要额外加一只野猪崽。
只是两人没想到,没半晌工夫,另外一对师徒也来了。
正是那带着女弟子的老和尚。
这师徒两个也要两间上等厢房,但只有一间了,师父便把上等厢房留给女弟子,自己要了一间中房住,恰好收拾好屋子的许平阳师徒俩边走边说,下楼准备要一份晚食垫垫肚子然后去周遭闲逛,这不碰上了。
“巧了,见过师兄。”老和尚对许平阳恭敬行礼道。
许平阳道:“你比我长,我喊你师兄才是。”
“师兄道行高深,师弟岂敢。”
“言重了,我修为也不高,只是刚好碰上了个能被我吃住的。”
两人一番恭维,倒也是能聊了起来。
等办理好入住后,四人就在楼下角落,找个地方等着上菜聊天。
这老和尚法号是“行深”,这个姑娘是他的俗家弟子名为韩泷媞。
泷有两音,一为龙,一为双,姑娘的名字读音乃是后者。
许平阳还是和寻常那般介绍,自己叫许欺虎,道号扬尘子。
徒弟叫安九,家中排行老九。
“行深师兄这是在修行路上吗?”许平阳随口问道。
行深摇摇头,指了指身边的韩泷媞道:“这孩子是我记名弟子,也是我老友家的闺女,我是由南往北走,要将她送回去。许师弟呢?”
“我是在修行路上,由北往南走,恰好和师兄相反。我家这姑娘,没怎么见过人心险恶,带她出来多吃吃苦头,素日里惯坏了。”
两人相视一笑,很快菜就来了。
许平阳请这行深吃饭,点的也都是素菜,加些豆腐百叶什么的。
行深吃饭之前,倒是还像模像样地念了一番经。
这经刚念完,正准备动筷,门口处便涌来了一行人。
这一行人都是穿着道袍的女子,看样子都是坤道。
为首的坤道四十多岁,手中拿着拂尘,身后的两名弟子一大一小,大的那个拿着行李,小的那个背着一支剑匣,其余两名弟子都是配着剑。
一共五人,倒也是正经坤道装扮,没有涂脂抹粉。
看五个人身形,不是武修,既然用的是铁剑,那么也不会是剑修和符修,大概率是灵修或丹修。
许平阳感应不到这些人身上的周天运转,那是灵修无疑。
那背着行李的坤道去办理入住,也要上等厢房,但已经没了,便统统要了下等厢房,房间安排在一起即可。
“今天什么日子”许平阳不禁纳闷,看向行深道:“师兄,莫不是这松黛镇有什么宝贝要问世?”
“真有宝贝问世,那又哪里是能预估到的?都能预估到,直接取了不就成了,还会这般?”行深想了想道:“兴许和最近的一些风声有关。”
“好的还是坏的?”
“不能以好坏而论”行深看着许平阳道:“师弟不知?”
“不知,我对松黛镇知道的也不多师兄可否赐教一二。”
“是这般,我在来时就听说,这松黛镇的河里有一条变蛟,被镇子之人奉为水神,镇上人最近要进行祭祀不过你我皆知,这等东西一般来说都是邪俗之物,怕是妖孽,若是遇到,弄清楚后,若是有潜在威胁,还是要及早铲除。
“呃”许平阳看了看旁边那桌道:“这世上哪来如此多的正义之士?万一那变蛟是好的,是保佑本地风调雨顺的,这不是断人财路么?”
“师弟此言差矣。怎么说呢,大伙儿都是为了变蛟而来,若那真是变蛟,其身子到处都是宝。好的法器,亦或者是灵宝,谁不想要?法宝这种东西,太过稀少,天底下能被称之为法宝的都屈指可数。不管如何,都能将变蛟除掉。既是变蛟,便是化怪了,那样庞然大物生活在河道之中,每日要多少血食?怕是河里水生增长的速度都不够它吃的。等它吃不到了,便要威胁人了,这是必然的。”
“呃也是,那如此说来,师兄也是来凑热闹的?”
“反正路过也是路过,以老衲的水平,出手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活到这年头了,有些热闹看一点也是少一点”
言及此处,两人俱是哈哈一笑。
“师兄,这个镇子里失踪人口有点多啊,我刚才一路过来,被纠缠了许久,也弄不清楚怎么回事,有点莫名其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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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深稍微迟疑了一下,摇摇头:“此事我也不知,不过一个镇子,还是那么大的镇子这个松黛镇据说人口有五万之居,寻常一个县人口总数也才二三十万,小镇几千人隔三差五都有人失踪,何况这里?人多事杂,有些事谁知道呢。我在路上也帮过人找人,结果是那男人打女人,女人受不了才跑的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些事咱们外人还是莫要管了。”
“也是也是”
两姑娘则是在旁边小声聊着,好像聊得还蛮好。
云九娘给韩泷媞展示了一下桌子底下她的“小朋友”。
韩泷媞看到如此听话的野猪崽也忍不住要摸摸。
这个野猪崽被云九娘调教着非常温顺听话,比狗还聪明。
甚至可以做到短暂直立起来。
这把韩泷媞惹得眼睛都亮了,完全没了冷冰冰的模样。
就在两人聊天之时,又有修士走了进来,还无一例外都是修士。
有个背着乌铁棒的长发头陀,进来后目光扫了四周,看了许平阳这儿一眼后,直接选了个角落坐了起来。
头陀就是苦行僧的意思。
“离谱”许平阳看到头陀都来了,就对云九娘道:“小九,咱们来得不是时候,待会儿你去柜台问问,能不能退三日的钱。”
这话一出口,行深师徒都用诧异目光看过来。
韩泷媞道:“师叔,你修为那么高,何不去试试?这可是一份大机缘。”
许平阳戏谑道:“淹死的都是会水的,我还没娶亲呢,这事儿不能做。”
韩泷媞愣了愣,和行深没忍住,一时间都笑了起来。
但笑归笑,许平阳还真的让云九娘去问了。
只是这会儿前台只有伙计在,上等厢房的价格太贵,一天要一个龙窝,一退就得退三个龙窝,或许人家还真的有些不愿意。
云九娘这边刚坐下来,那边拿包裹的坤道便走过来行了一礼。
“贫道这厢有礼了,见过几位师兄师妹。适才听闻几位想要换房间,不如将那上等客房换与我等?”
许平阳正要开口,行深一挥手道:“谁跟你师兄,没大没小,叫你家大人来,别跟个野孩子似的好生无礼。”
这坤道也不过二十五六,唤许平阳是师兄其实勉强,唤行深这一把白眉白胡子的还叫师兄,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许平阳不与她们计较,行深这脾气根本不可能有好话。
他看着行深如此,也觉得这老和尚火气有点莫名大,便劝道:“师兄,都是些姑娘家,没必要斤斤计较,倒显得咱们小气了不是?”
行深哼了声道:“出门在外,我可以自称师弟,你不能叫我师弟,这般规矩都不懂还当屁个大弟子,真头发长见识短骂你都是好的,你若碰到个魔头孽障,当场就把你扒了来个活变鼎炉。”
这些宗派弟子行走在外,都有个不成文规定。
那就是大弟子拿包袱,小弟子拿法器,这就是“先礼后兵”。
但这坤道也显然不是和善之辈,甚至说眼下这情况也和善不了,当场便面孔沉下来道:“行走在外都是手段见高低,与你相谈便是客气的,若是动法门,我等也不怵。我等玉壶洲弟子,何时见尔等散修也要这般低声下气。”
趁着这坤道自述,许平阳拉了拉云九娘。
“小九,这玉壶洲是哪?”
“师父,玉壶洲是咱们江南国东南三派之一啊。就在东南之外的海上,宗门之地的岛屿,远看像是海上的一个浮沉大瓶子。玉壶洲本身是谢仙姑派也就是童女派的分支,属于道门三派之一的三清派,是根正苗红。”
“哦,那这还算是名门大派了都是女弟子?”
“嗯,都得是处子之身的女弟子,若是嫁人就得退出宗门。因修炼的特殊性,一旦破了身也就失去了修为。不过也因为如此,玉壶洲也是干干净净。”
许平阳看了看这个趾高气昂的女子,见她脸上傲然,不禁道:“小九,她们宗门厉害是她们宗门前辈打下来的功劳,和她们有什么关系?难不成她们宗门前辈,斩妖除魔,锄强扶弱,就是给她们在外面人五人六的?那这不是暴发户作风么诶,小九啊,咱们可要引以为戒啊,千万别学人家。要不然,转过身来背后被人戳脊梁骨都不知道,还自以为名门正派就能为所欲为呢。”
这一刻,所有人都用说不出来的眼神看着许平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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